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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品(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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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灌入耳的音乐令她感觉到安稳,似被浸润在最温暖的水波中。

余猫枕在坚硬的地板上,侧转过头,看到女人高高端坐,披着满身金光,发丝映出浅淡七彩光圈,低垂的眉眼专注而深邃,纤长的指带动琴弓灵活轻巧地与弦相交织,白色绒线衫似正与阳光一道呼吸,勾勒着每一寸起伏,明亮神圣的透明。

她呼吸愈发轻缓,直至彻底遏止,连眨眼也停滞,只怕眼前的画面如海市蜃楼被一丝微风吹散。

那融在光中的白,像浸入水中的白纸一般朦胧脆弱。

等待女人的一次抬眼,她们视线交汇。

灰蓝色的瞳眸浸足水光,似一捧融化的碎冰,刹那漾开更深的涟漪。

琴声戛然而止。

“你又可以拉琴了…真好。

“长庚…

“你得到永恒了吗?”

她注视着她,细弱的嗓音雾般一挥即散。

南长庚一瞬间攥紧了琴颈,在手指被琴弦割伤前松手,一股酸意自喉头冲上鼻腔。将将忍耐住泪水的溢出。

克制下险些打破她体面的猛烈情绪,用力滚动喉咙,摇头,“没有。”

放下琴起身,迎着她彷徨的目光走近,南长庚走到她身边蹲下,如人类俯视一只孱弱的动物,眼含悲悯。

双手用力按到膝头抑制指尖的颤抖,蜷缩的蹲姿极好地掩饰住身体在劫后余生中的疲软,沙哑的声音如同宣判:

“你不爱我,哪里能谈得上永恒。”

余猫眼眸清晰地颤动一瞬,旋即漫起惶惑。

不等她发出疑问,南长庚便好心给出解答,灰蓝色的眸子里是更深的怜悯,语气超乎寻常地冷静:

“你将自己视作祭品,一件供给我的消耗品,连人性都没有,谈爱本身就是伪命题。”

她不是故意如此刺激她,而是当真这么认为。

在与林媗交流过后,她便生出了这样的感觉。

而在发现余猫与她对永恒的理解大相径庭,犹如昼夜鸿沟后,这种感觉愈发清晰明确。

余猫什么都不为自己求,一心想将自己碾碎榨干作为养分供给她,没有自我,没有人性,连得到的情绪都是由她一人“传输”给她的。

这样的人,她的感情能被称之为爱吗?甚至,她能被称之为人吗?

情绪极端起落之后,反而迅速地冷却,南长庚心绪彻底清明。她没有等余猫在茫然与自我怀疑间思考出个所以然来,接着便问起:

“那把琴,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那是她以前最宝贝的一把琴,但自从无法拉琴后,她便陆续将自己的琴全部卖掉,试图彻底斩断自己的过往。

可即使这么多年过去,她还是在上手的瞬间认出,这就是自己的琴。

余猫动了动唇,眼神有瞬虚焦,“是…从你卖掉琴的那个琴行里买来的。

“对不起,我…我并不想那样对你,利用网络偷偷监视你是非常过分的行为,我知道,但我太需要你…”

只是一句简单的疑问,便令她将埋藏在心底的隐秘恶举倾倒而出。她根本没有隐瞒的资格。

南长庚打断了她:“你都做了什么?”

余猫停顿一息:“调查你的信息,定位你所在的位置,窃取你手机的听筒权限,去听你那边的声音。”

“就这些?”南长庚语气仍旧平静,甚至似乎在期待着什么,“为什么非这么做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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