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第2页)
既得利益者不会轻易放弃利益,哪怕是仅剩的一丁点蝇头小利,但朝廷可以让利益不再是利益,让利益远小于收益。
或者鼓励吃不得苦又受宠的庶子幼子侄子外甥便宜小舅子去战斗?人家要的是朝廷的这份体面不是功勋。
所以在皇后有儿子,皇后姓何,大将军还是何进的前提下,应该不会有人耽误丁原为何大将军和皇帝,为洛阳带回一支在关键时刻可以起到关键作用的金吾卫?
只是执金吾丁原估计想不到,他还没在洛阳的大街上威风几天,何进就死了。而杀掉丁原,率军进入洛阳的吕主薄,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相当于九卿的执金吾,只能先补了空缺的骑都尉。
通通学了耍大戟(戈和矛的结合体,禁军制式可实战仪仗装备)的长城守军最终还是归了羽林卫。
所以,丁原要求五原边军尽快学会让惯于冲锋的战马变成又能冲锋又能列队,还能不在皇帝面前拉屎撒尿的好马,也算一语成谶?
张辽看着踌躇满志的丁原,仿佛看到了一股淡淡的死气正从丁原身体生发出来,烟雾一般缓慢聚集头顶。即便直到现在,他也没能挑出丁原哪里做的不好。
吕布也不看好丁原。到不是对丁原的能力有疑虑,仪仗队的出来的打仗不行,搞仪仗肯定比他拿手。
只是瓦工屋顶常漏雨,木匠胡床三条腿,谁的马谁知道:“实在不行就换批更温顺的马重新来吧,或者到了洛阳直接用洛阳的马。”
好主意,我不知道洛阳有现成的漂亮马?但自己努努力就能解决的问题何必去求人。而且,皇帝和大将军对未来金吾卫的要求是可实战,能野战。就太仆寺的那些漂亮马,那就不是正经军马,是正经军马也是淘汰下来的十几岁的老马。
还有,我日日在营中与将士同食同睡,刺史府都不回,你当兵二十多年你看不出我干啥?
晒的发黑的丁原赶走越发白净的吕布,扭头对士卒们说:“你们吕主薄瞧不起你们,他觉着你们再练也不如你们还在五原收地的前辈们,更比不上洛阳人。你们觉着他说得对吗?”
“不对!不对!”
“你们服不服?”
“不服!不服!”被调动的年轻士卒吼吼喳喳,定要等那群收地的老家伙回来,先给他们点颜色,再让洛阳人看看。
不几日,丁原就把可以互相交托后背的五原边军分成了互相竞争的两部分。并成功让他们自认为是两部分。
金吾卫的正式编制总共有八百个,但丁原并未说死一定会给初来的八百人。能者上庸者下,收地的一千也人人有机会。他丁建阳提拔人不看资历和年纪。
大家信,张辽就在那摆着呢。然后再把前都尉现主薄吕布设定成论资排辈的老顽固。
至此,吕布不得不承认,丁原跟了何进以后升这么快,除了姓丁,会办事,也确实懂带兵。真打起来反正有高顺。
这样更好。
年轻人如此年轻就遇到了一个上面有后台,自身有本事,好脾气又不小气的上官,这是他们的运气。
只是丁原总觉着年纪稍长就不够单纯不好哄。不过吕布坚信,丁原只是从未见识过真正的五原边军。
中秋一过,八月十六(9月24日)就是秋分。所谓秋分无生田,不熟也得割。
又半个月,收完了最后的谷子(小米),和五原百姓分好了账,留下下定决心不再离家的老兵。
九月初二(10月10日),赶着寒露后第一天,最后的边军押解着最后一批粮草,也终于站在了晋阳城外。
二十岁以上还没死的边军们大部分依旧是些二十出头,最多二十五六的年轻人。
丁原面对另外近千双清澈且黑白分明的眼睛有些沉默。
张杨说过很多次,五原边军都是年轻人了。吕布亦说过,他很愧疚,他允许很多还没张辽大,连女人手都没碰过的小孩,一个一个地成为几战生还的老兵。
但丁原想不到,这里面居然没水分:“吕主薄。”
“嗯。”吕布不希望丁原带孩子们去洛阳参与乱七八糟的事。在大汉,站错队,远比战败更加令人生畏。
可守卫边疆是边疆士卒百姓吏员应该做的,乱七八糟的额外事才是“见义勇为”“挺身而出”“扶危救困”,才有机会立功受奖,才有机会被大人物收入门墙。
所以吕布又怕丁原对孩子们不满意,最后落下谁。
谁的人谁知道。
守城骑兵的实际活动范围在长城的外面,在阴山的外边,在事实上没有汉人生活的荒漠草原上。
想想历任汉使在西边、东边、南边,北边干出来的那点破事(正经出使持节,搭配徒刑兵和武装商团。不正经出使通常跟着逃犯和不法商人。不过闹出事来是不是正经出使也就朝廷一句话的事)。
所以专门跑别人家里头“巡边”的“飞将”也不能是个好词汇。
丁原想对一脸愁容的吕布直说,你们“飞将军”的军纪又不是第一天这么差的,从李广那会就没好过。
可再自由散漫啥都敢干,也不是吕主薄你该操心的了:“奉先啊。”
“嗯?”
“虽然我没守过长城也没出过塞,但我能想明白草原荒漠为什么要叫草原荒漠。我不会给你机会把我扔草原上荒漠里伐木扎营垒拒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