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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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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其实果断跑路很对,市井之徒可没党人和党人家属那么大面子,能把教书、算账、做文书当苦役。”就这还一会这个来信,一会那位求情,每一个都得照顾,照顾好,照顾精细。但凡有个什么意外,那就是你的错。

张杨也不是没和党人,党人支持者和家属们打过交道:“市井之徒真会被奉先抽到长城当耗材。”

丁原听得出来张杨在抱怨,但有些话不能出自他之口:“所以呢。”

“贼配军不敢来,良家子死的跟不上生,党锢的都走了,中央没空管。不让年老体衰、身有残障的上,让谁上?当然,只要没死其实就是还能打。不然您以为五原三万人怎么凑出来的三千兵。”

“……”丁原不介意具体谁和高顺分权,他更不介意自己的下属长成什么样子,干活嘛,能干就行。但朝廷的体面总要顾及。至于真假?没能亲身出塞,站在五原,丁原就得忍受他所知的一切情报皆来源于无法确认的转述:“那收地那边,总有人在组织收地吧。”

张杨叹气。说多少回了,阴山与河套,这里土生土长的除了胡人,都是历代驻屯官兵及其家属后裔:

“收个地,大部分又是军田,随便抓个人都能做。我并州边郡虽不如兖州文教兴盛,人人经史烂熟,但简单的写写算算(放水注水测量称重)还是会的。此乃军中常识,家里不教军中也要教的。你们社学(宗族出资)公学(政府承办)不教?

【汉边军人人识字,《居延汉简》穷的找人借裤子的普通大头兵都会写信。汉代百姓文盲率很低,儒家政府在生活的方方面面都只认白纸黑字不认口头狡辩。文盲在交税服役写契约时早自动淘汰了。识字算数是汉人必备生存技能,父母会孩子就会。谁家还没个阔过的祖宗。】

“当然教。”齐鲁故地,孔孟之乡,乡学(个人办学)遍野,大儒满街。

但上宗学你总要先有个出得起钱的宗。公学乡学你得拿得出束脩。既然出了束脩,你就不能学了白学。

故而你上学,就必须立志高远。你得去做官,做大官,再不济你也要交往几个能做大官的好同学。

学完,你还得想尽一切手段去认识大儒、名士,让他们多少品评你几句。你之名只有出自他之口,你才能被圈子里的士人们承认,才能变的“有用”。

【正经上学是做士,不为做事】。

兵曹痛恨自己比丁原还出身寒微。好不容易学到点养马驭马的本事,在边郡居然不算本事了。

丁原也没办法,谁让他不是大儒名士,不是世家公侯,只是一个根基浅薄的新外戚手下的小喽啰,比二千石也是小喽啰。

比如张杨。云中郡的将真的领不了五原郡的兵么?

不过是没必要在他这里浪费时间。吕布一样,人家接受的也是大将军的亲自安排。晋阳更不是没人才,太原是整个并州最出名士的地方。

结果小半年了,他手里依旧只有一个刚刚成年的,自己撞大运上来的张文远。

幸亏先来和后到,新人和旧人,最后肯定不会是铁板一块。他堂堂兖州丁建阳,一身的钻营,半生的攀附,还不至于笼络不住一个初入仕途的年轻人。

享年五十三岁的张辽和现年三十岁的高顺在吕布身边磨磨蹭蹭,太阳快落山了才回到营地。一进门就看到了整装待发的张杨和兵曹。

“确定了,我们两个去洛阳,你们两个留下。”张杨。

“现在就走?”高顺。

“大将军急。”兵曹。

“那就祝二位前程似锦吧。”张辽送别张杨和兵曹。

上辈子,他总是告诫两个儿子,人活一世,还是应该学着尊重命运,莫要强求。但现年二十岁的张辽坚信自己不会重蹈覆辙。

大将军麾下北军五校和八关都尉。

光禄勋下属虎贲军和羽林军。

卫尉下属宫廷侍卫。

执金吾下属金吾卫。

是常驻京师的所有中央常备军。

卫尉下属宫廷侍卫,守卫宫禁(宫门和通道),由洛阳及其周边郡县推举知根知底的本地良家子。一旦入选,户籍另册,可世袭。

北军五校不限户籍,从身家清白考试合格的良家子中优中选优(胡骑由本部族长推荐考试)。但主征伐平叛,战损率高,想出头除了能力出众肯搏命还得跟对人。

羽林卫分羽林郎(中郎将直属百余人)和羽林骑(在京两个骑都尉一边800人,每外放一个骑都尉多800)。

骑者通常从五校优中选精,六郡良家子优先。

郎者军功升迁,勋贵递补,三署分配(最早是刘邦的骑兵卫队,后来是汉武帝的建章骑营-羽林孤儿,再后来烈士遗孤的福利变成了官宦子弟的特殊提拔通道,再再后来选调生功能彻底剥离固定到三署衙。两汉官员不分文武,但晋升路线有文武。北军和羽林培养军官,太学纯出文臣。三署在御前听政参政议政,主要培养帝王心腹综合性人才)。

这就不如虎贲简单,虎贲郎相对羽林郎,同样百余人,但从上到下皆是贵胄。你连皇帝的亲戚,三公的儿子都不是,怎么敢做御前侍卫。

至于负责宫墙以外京师安全,也负责皇帝出巡时,在虎贲和羽林前面维持秩序的;唯一一支日日出现在百姓眼前,绝对体现着皇家脸面的;街面上小事归地方,大事几乎没有的;除非敌人打到洛阳不可能出征,但又比宫廷侍卫出入自如的;全是大头兵没一个正经军官编制的金吾卫……

现任并州刺史,骑都尉丁原希望在他回京之前,京里那支已经九个月没有顶头上司的金吾卫,能够彻底放弃幻想,该找人找人,该调走调走。不要像五原这样,死犟了二十年才学会什么叫低头。

当上面想要革新,发现阻力过大,就会通过悬虚其位制造责权不清,搁置不理待坐困山空,能挽救偏不救等任尔自生自灭的种种摆烂手段达到让局势烂到谁也救不起的地步,再做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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