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第3页)
吕布:“……”
张杨:“你刚刚说甚?”
“主薄,我现在是主薄。”吕布接过醒酒汤,“管理刺史府一切往来文书印鉴,监督并州所有郡县的钱粮税役,簿曹和计吏也归我管。”
“不是?”张杨有些蒙。吕布——主薄?主薄——吕布?!
“对,没有别驾,没有治中(别驾从事:副刺史,总录众事参与军政人事,刺史不在他老大。治中从事:第二佐官,主众曹文书,掌选举与行政庶务),更不会有司马(带兵打仗的从事)。”
“我以为……”
“他担心我留在军中会架空他军权,我顾虑他给大家伙画大饼,掌握部队以后不认账。军法严苛,有人立了军令状跟放屁一样,有人进门先迈左脚被斩——军法的本质就是没有任何借口,一切服从上级命令。所以经过磋商,我暂时不走,但以后不再领兵。他给我主薄的职位(机要秘书)代行治中。”
“你同意?”
“一来他能用我参赞军事,我也怕他一个仪仗队出来的不会打仗。兖州人打起仗来可不会顾及并州人的死活。二来府库钱粮皆过我手。”
“钱粮?”
“既然不是丁原自作主张,一切费用理应朝廷负责。”
啊,当年朔方也给了钱的,不过没有全数落到该拿的人手里罢了:“你和丁原不是准备越过晋阳吧。你清醒一点啊,太原不是你五原,钱粮从他们这里路过……”
吕布喝掉醒酒汤:“丁原是刺史,监郡钦差御史,只要没有诏书昭告天下,刺史不是御史了,刺史的职权就还是巡查地方、检举不法。我虽然只是个主薄,但我不是丁原私人请的主薄,我是并州刺史部的主薄。”
张杨:“……”
吕布:“不想被我找茬查账告黑状,就老老实实配合我工作。丁原上面有人,他出面和晋阳去谈,真没必要从百姓身上士卒嘴里扣那三瓜两枣。我下边有人,留出一切所需,上下一致做好账,找朝廷多要一些便是。”
张杨:“……”
“朝廷的钱咱不用也让他们糟践了。”
张杨:“……”
“都有钱建新军了,再说没钱管边军,朝廷张不开这个嘴。”
“行吧。”张杨,“之后呢?”
“什么之后?”
“五原边军之后的去处。”
“这不是丁原能做主的。”吕布放下醒酒汤。
“他就真没再和你说点别的?比如。”张杨看看吕布,看看醒酒汤,试探的吐出两个字,“洛阳。”
“丁原没喝到那。”吕布回看张杨:“我再说一遍,这不是丁原一个刺史可以做主的。没有圣旨,没有军令,我五原边军说出花来也还是边防卫戍部队。在并州境内,刺史有权根据需要,暂时调动、协调使用,地方部队。但出并州?还去洛阳?”
“……”
“我问你,张稚叔,边军什么时候可以无诏进京了?边军什么时候能无诏进京了?”
无诏进京,又叫谋逆。
丁原终于打发走了吵吵嚷嚷的张辽和兵曹,换掉被张辽强喂醒酒汤溅湿的衣裳,躺在床上,依旧想不到该如何回答吕布的问题,甚至不敢劝。
因为即便有诏,印鉴兵符全都对得上,还能是矫诏。即便是真诏,高高在上的天之子也可以一推六二五的宣布那就是矫诏。只要矫诏之人去死,并不影响帝王信誉。
但上一次,张奂宁可自认了“矫诏”,也没能让皇帝杀掉曹节。
不过今晚不算失败?
吕布终究接受了那份容易犯错的工作,无法胜任的,或许也没那么无法胜任,但同样容易里外不是人的工作。
一个主薄,对士卒再有影响力,也已经不是一个都尉对自己的部队下令。
“哎。”丁原揉揉脸,掀起被子一骨碌爬起来,展开信纸,挑灯磨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