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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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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打,不能打,打不起,那就得撤军。不撤军,就是还想打。不撤军,匈奴诸部怎敢轻信朝廷信誉。说好了既往不咎转过头不认账的才是大汉。

但身为帝国边军,张杨:“除去各别赵秦遗姓,如今五原大部军民,皆为自武帝或光武之后的驻屯官兵后裔,其土地不是军田,便是驻军的份地。”

“朔方亦是。”丁原打断了张杨。他很清楚五原不乐意。不过他和并州其他郡县敢胆首先牺牲五原利益,肯定有所准备。

张杨不再说话,有些事努力过就好。

毕竟联合南匈奴和休屠,覆灭有家、有业、有数的五原边军,比对付数量庞大且可以到处流窜的游牧人容易多了。

况且裁撤本就不是新鲜事。

和之前几十年间数次的“减烽燧、除侯望”无差,就是要把困守长城一步不敢离开的长城守军解放出来。这样,朝廷就可以在混乱的并州,低成本、高效率的立马拥有一支机动部队。

同时打服鲜卑,南匈奴,休屠,白波,还有羌,这点人不现实。可找个出头鸟往死里弄,全弄死,绝对没问题。

没人怀疑大汉边军的战斗力,没人想做这个出头鸟。

但寻前例,该是皇帝直接下诏,或者度辽将军命五原边军弃守长城障塞,驻度辽将军辖地,再次重置度辽营。

毕竟上次左部,这次休屠和左部,敢胆叛乱皆是因为度辽废弛。

其实在度辽营又一次完蛋的二十年里,五原边军除了驻守阴山长城,也事实上领着度辽事。

左近若真是一支能打的部队都没有,张脩凭什么废立单于,羌渠也不会明知道朝廷抽丁都抽出民愤了还硬着头皮出兵幽州。

从这边论,朝廷要处置五原郡尉,吕布还真是没地喊冤。

然而更实际的问题是,朔方撤了可以东迁五原,五原撤了来不了云中。

朔方、五原、云中,三点一线互为倚仗可守可攻。两点一线,勉强能用。可三点一线变成一个点?

那他娘的叫围三阙一,人家围三。

云中一旦失守,后面定襄更不成,大汉终将失去全部阴山和雁门关以外的整个河套——匈奴人的承诺他一个字都不信!

南单于是南单于,南匈奴是南匈奴。单于是匈奴的单于。但匈奴众多部落又不是只有单于一家。南单于要有本事像鲜卑现在这样,不靠大汉就能让诸部俯首纳贡改称鲜卑,匈奴都没必要入汉。

可你又不能说朝廷这事做的不对。

大局还是优先重要的。并州这么大,要不是所有人都在试图顾全大局,丁刺史你一个郡一个郡的跑一圈都不止四十天。

“稚叔?”

张杨做梦都想去洛阳,他才不要留在河套为将来阴山失守填大坑。奈何他是云中郡的将,没自信帮丁原压下五原郡的兵:“奉先才能十倍于我。”

“我不质疑此人才能,但你二人同为边将,同样驻守多年,谁又比谁差多少?”丁原知道云中郡的将指挥不动五原郡的兵,正因为张杨指挥不动才需要他这个刺史,“何况朝廷选拔官员从来不以才能为准。”

张杨面向丁原。

丁原直视张杨:“前中山(以河北保定、定州为圆心,原西汉中山靖王刘胜封地,累世推恩已除国,王莽和刘秀时皆有改封,最后一次除国是174年熹平3年3月中山王畅薨无子)太守张纯,只因张太尉(张温,原车骑将军,为平凉乱在前线提拔的太尉,但平凉不利已罢职),把去凉州平叛的机会首先给了公孙瓒,没给他,就勾结乌桓反了。”

对,反了。

首先是凉州。

中平元年(184年冬),羌族首领北宫伯玉(小月氏人,这支跟了羌。原属湟中义从:从羌、匈奴、小月氏、杂胡杂汉选拔的15岁以上勇武少年组成的志愿兵武装集团。88年护羌校尉邓训组建,由历代护羌校尉统领),李文侯(羌分东西:西羌是先零羌,在陇西,后部分和青海古羌合流为党项、吐蕃、藏。迁到西套和氐族一起汉化种地的叫西羌,李是东羌但在陇西汉化种地),并其他凉州百姓策应黄巾之势,杀护羌校尉,金城太守。

本该平叛的凉州刺史部兵曹从事韩遂和边章(凉州刺史左昌部下,左昌后因贪污军费被免,韩、边说自己被逼的)跟着反了。

然后平凉,平到陇西太守李参(太原晋阳人)开城投降,举郡反叛(187年2月)。

平到再杀凉州刺史耿鄙(187年4月),又反了个本该平叛的军司马(耿鄙的司马从事)马腾。

随即朝廷从幽州调乌桓打凉州。三千乌桓兵被张温拖欠粮饷,没等主将公孙瓒到任就跑路回家,和请战的张纯凑一块反了。再算上前泰山太守张举,这都几个两千石了。

最后又从并州调南匈奴平乌桓,导致南单于兵力空虚,被休屠和白波黄巾钻了空子。

朝廷,这些年,就真的,从来没有反思过自己在边郡的所作所为。

张杨心里骂着,脸上笑着:“并州边军不会因为上级多考验几年,晚提拔一时就心生怨怼。”

“稚叔我肯定信的。”丁原脸上笑着,嘴上说着:“但咱们开诚布公。五原这般精锐,这里不需要,不意味着他处不需要。正因为他处需要,朝廷这次这个兵,撤的才有价值,有意义。但那位吕都尉戍边二十载,却二十年无功无赏还数次贬斥,加上这回。其对朝廷,真无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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