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水咋这么黏牙呢(第2页)
雪绪没说话,加快动作帮他把干衣服换上。
她的动作很快,很熟练,像是在医院给伤员换药一样,利落、干脆,不带一丝多余。
止水任由她摆布,眼睛却一直看着她。
从她垂下来的发丝,到她专注的侧脸,到她微微抿着的嘴唇。他看着,眼神迷蒙,像是透过她看着别的什么,又像是只看着她。
换好衣服,雪绪又去熬药。
止水坐在那里,看着她蹲在炉子边扇火。
火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的,把她的轮廓照得柔和。她扇火的动作很专注,时不时掀开盖子看看药熬得怎么样了。过了一会儿,她把药倒进碗里,端着走过来,低头吹了吹,才递给他。
“喝了。”
止水接过碗,低头看着那碗黑乎乎的液体。药味冲上来,有点苦,有点涩。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她。
“苦吗?”
雪绪愣了一下。
止水从来不怕苦的。
他吃药从来都是一口气喝完,眉头都不皱一下。有一次他受伤,需要喝一种特别苦的药,他眼睛都不眨就灌下去了,倒是旁边看着的她皱了一脸。
“有点。”她说,“但你要喝。”
止水点点头,低头慢慢喝着。喝一口,皱一下眉。喝一口,看她一眼。那样子,像极了小时候被逼着喝药的她。
雪绪在旁边坐下,看着他喝。
他的眉头皱起来的时候,眉心会有一道浅浅的纹路。平时他很少皱眉,总是那副从容不迫的样子,但生病的时候,那些平时藏起来的脆弱就都露出来了。
她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那时候她才一岁,他才四岁。
她发烧的那个晚上,他就这样守在她床边,一整夜没有合眼。她烧得迷迷糊糊,只知道有人一直在旁边,手一直握着她的手。
她喊难受,他就轻轻拍着她;她喊冷,他就把自己的被子都盖在她身上;她哭着喊妈妈,他就握着她的手说“雪绪不怕,哥哥在”。
第二天早上醒来,她烧退了,他却趴在床边睡着了,手还紧紧握着她的手。
现在轮到他了。
雪绪看着他一口一口把药喝完,把碗接过来放在一边。
“喝了药就睡一觉。”她说,“明天就好了。”
止水点点头。然后他靠过来,把头靠在她肩上。
雪绪僵了一下。
“哥?”
止水没有回答。只是靠着她,闭着眼睛,呼吸有点重。
他身上还是烫烫的,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那股热度。湿湿的头发蹭在她脖子上,有点痒。他的额头抵在她肩窝里,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扑在她锁骨上。
雪绪没有推开他。
只是坐着,让他靠着。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屋里没有点灯,只有炉火的光一跳一跳的。光影在他们身上流转,时明时暗。
过了一会儿,她以为他睡着了。想站起来,让他躺下睡。刚一动,他的手就抓住了她的袖子。
“别走。”
声音闷闷的,从她肩上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