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水咋这么黏牙呢(第1页)
止水很少生病。
这是暗部所有人都知道的事。那个瞬身止水,那个在战场上杀敌无数的天才,那个永远冷静、永远从容、永远让人捉摸不透的少年,像是铁打的,从来不会倒下。
他可以三天三夜潜伏在雨里不发出一丝声响,可以趴在雪地中一动不动地等目标出现整整一天一夜,可以在身负重伤后若无其事地继续执行任务,甚至在任务结束后还能笑着对队友说“没什么大碍”。
所以当他从那次任务回来,脸色白得像纸、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额头烫得像火烧一样的时候,雪绪站在院子里,愣住了。
“哥?”
她喊出这个字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止水踉跄着走进院门,浑身湿透了,黑色的头发一绺一绺地贴在脸侧,嘴唇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整个人像是刚从河里捞上来的。
他的衣服还在往下滴水,在石板地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但最让雪绪心惊的,是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和平常不一样。
不是那种沉稳的、温柔的黑,而是迷迷蒙蒙的,瞳孔微微涣散,像是蒙了一层薄薄的雾。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却没有立刻聚焦,过了两秒才像是认出她来。
“雪绪……”他喊她,声音沙哑得不像他,像是嗓子被砂纸打磨过。
雪绪几乎是跑过去的。她一把扶住他的胳膊,触手是冰凉的湿衣服,但隔着那层湿布,她能感觉到他身体里透出来的不正常的热度。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手心下的温度烫得她心里咯噔一下。
“你怎么搞的?”她问,声音不自觉地急了,“落水了?”
止水点点头,动作有点慢,像是点头这个简单的动作都需要思考一下。
“任务……掉河里了……”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每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里艰难地挤出来。
雪绪没再问。她扶着他走进屋里,让他先在椅子上坐下,然后转身去找干衣服和退烧药。
她的动作很快,但有条不紊——这些都是止水教她的,小时候她生病,他也是这样照顾她的。
止水坐在那里,看着她忙进忙出。他的身体还在发抖,那是高烧前的寒战,但他好像没太在意。
他的目光一直跟着她转,从她蹲在柜子前翻找衣服,到她起身去拿药箱,再到她把干衣服拿过来递给他。
那双迷蒙的眼睛一直追着她,像一只湿漉漉的大狗,可怜巴巴的,生怕主人走远。
雪绪把干衣服递给他。
“换上。”
止水接过去,低头看了看,然后抬起头看着她。没动。
雪绪等了等,见他完全没有要换的意思,叹了口气。
“自己换不了?”
止水想了想,点点头。那点头的动作很认真,像是在思考一个严肃的问题后得出的结论。
雪绪看着他那个样子,又想笑又心疼。
她想起小时候有一次她发烧,烧得迷迷糊糊的,死活不肯吃药,止水也是这样,又是无奈又是心疼地看着她,最后把药碾碎了混在糖水里一口一口喂她。
“行吧,我帮你。”她说。
她帮他脱下湿透的外衣。
止水乖乖地坐着,一动不动,只是在她靠近的时候,呼吸似乎顿了一下。他的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很难脱,雪绪费了点力气才把他从那堆湿布里剥出来。
他的皮肤很烫,但不是那种健康的温热,而是发烧时那种不正常的热度。雪绪的手指触到他的肩膀时,感觉到他在微微发抖。
“冷?”她问。
止水摇摇头,但紧接着又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