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第3页)
……
余温不知自己是怎么闯出去的,又撞翻了多少人。
她跳过栏杆,跌跌撞撞继续跑,裙摆拖尾太长,她一边跑一边用力撕开裙摆、撕碎成烂布条。夜风微凉,小腿肌肤被吹得起了一堆鸡皮疙瘩。
赤脚踩在石板地上,硌着脚心生疼,却顾不上。
脑子里只塞满了一个念头:疯子。她是疯子。
姓江的都是疯子!
……
荷花池的水汽裹着夜风扑在脸上,余温却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烧。
那一颗媚。药,起初吞下去的时候并没什么感觉。原以为能硬撑过去,如今才知低估了它的烈性。
她缩在假山与花木夹角的阴影里,指甲抠进石缝,借那一点刺痛让自己保持清醒。
不远处,火把的光柱扫过林间。
“那边搜过了?”
“搜过了,没有人。”
“继续追,她跑不远。”
脚步声杂乱远去。余温闭了闭眼,额上冷汗混着夜露滑进衣领。
她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浑身血液都在发烫,像有无数只蚂蚁沿着骨头爬。
得走。得离开这里。
她刚撑起身,假山后传来脚步声。
不是侍卫。
是两个人,步履从容,衣料窸窣间带着上位者独有的从容。
余温屏住呼吸,重新缩回阴影里,恨不能把自己缩成一块石头。
“华大人有话,就在这儿说罢。”
听感如冰玉相击。却令余温瞬间脊背缩紧,如临大敌。
江覆,是江覆的声音。
“是。”同行者轻声回应。
只一声,余温便呆住了。
脑海中滚过一个名字,却无论如何也不敢确信。
他、他是……
那人压低声音,“臣夜观天象,见客星犯月,紫微动荡……”
皇帝没说话。
余温也没动。
她蜷缩在阴影里,身体越来越烫,理智却格外清醒——她不该听这些,听了就是死。她必须走,趁他们还没发现。
可是……
她抬眸,透过花木枝叶的缝隙,想看清那两人的位置。
月光稀薄,灯火遥遥。
她先看见江覆的背影,雪色常服,玉带束腰,立在池边如一轮皓月。
然后,她看见了另一个人。
那人侧身站着,微微躬身,半边脸隐在暗处,只露出一个轮廓。
月光从他身后照来,勾勒出一道流苏的银线——那流苏从耳垂下坠,长长地悬着,随着他说话的动作微微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