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第4页)
那时候她张扬、明媚、无法无天。
现在她跪在地上,满脸是血,说“奴婢听陛下的”。
他告诉自己:她是余家的人,这是她罪有应得。
但脑子里那个画面,一直挥之不去——
少女额头上的疤,阴影浅浅,弯弯的一笔。
像灰色的月亮。
江覆垂下眼,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说:“今晚的事,别传出去。”
陈全忠应了。
江覆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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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全忠回到御书房外,站在廊下,看着那个方向。
旁边的小太监凑过来,小声问:
“陈公公,那个宫女……她是不是傻?被打都不知道躲?”
陈全忠没说话。
小太监又说:“要不是陛下出手,她今天得死在那儿吧?”
陈全忠忽然笑了一下。
“傻?”他慢悠悠地开口,“你才傻。”
小太监愣住了。
陈全忠转过头,看着他。
“我问你,她要是躲了,会怎么样?”
小太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陈全忠继续说:
“她要是躲了,李措会说她以下犯上,会打得更狠。她要是喊了,李措会说她惊扰圣驾,罪名更大。她要是求饶了,李措会更得意,说不定还要多打几下。”
小太监的脸色变了。
陈全忠笑了一下。
“她不躲,不喊,不求饶——不是因为傻。是因为她知道,躲了喊了求了,只会更惨。”
小太监没说话。
陈全忠继续说:“还有那句‘奴婢听陛下的’。你觉得这话是什么意思?”
小太监想了想:“就是……认命呗?陛下怎么说她怎么受着。”
“认命?”陈全忠笑了,“她要是认命,就该说‘奴婢知罪’‘奴婢该死’。但她没说。她只说‘听陛下的’。”
他顿了顿,看着小太监。
“这话的意思是:陛下说罚就罚,说不罚就不罚。她把刀递给陛下,自己什么都不说,不做了。”
小太监愣住了。
陈全忠慢慢说:“你说,陛下是罚她好,还是不罚她好?”
小太监答不上来。
罚?她明明是被打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