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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8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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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着大年初一没有去给小祖奶奶拜年,今天特意跑过来看她的。为什么突然想到叫上他,她也说不清,或许是因为他刚才那句暖到她心坎上的话吧。

他让她等会儿,他绕到前厅,很快又回来,“走,我妈要去给他们帮忙,中午要留下来吃顿斋饭,没那么快回去。”

他们从后门离开,走了一段山路,到了千福庵,小祖奶奶再次看到她,很是开心。

老人家眼尖的很,很快发现与往常不同的地方,多了孟雪松。

小祖奶奶很热情地招待他,把各个角落藏着的吃食都翻了出来,甚至把平时舍不得喝的茶也泡上了,茶具也比平时讲究得很。

三个人围坐着炭火拉家常。

房间不大,也很简陋,但收拾得很干净整洁,让人感觉很温馨。不知为何,往常来并不觉得小,这会儿塞进他们两个人,感觉空间显得局促。

易临春甚至感觉有些喘不过气来,炭盆的暖意充盈着狭小的空间,她觉得有些热。

孟雪松到底读书多,跟小祖奶奶很聊得来,天南地北,没什么他听不懂的。闲聊之余,他问小祖奶奶,“易家这几个姐妹的名字,应该都是您取的吧?取得很有水平,意境深远。”

小祖奶奶眼神矍铄,笑眯眯地反问他,“那你说说,都有什么意境?”

“好,我试试,说得不对您给指出来,我学习一下。”孟雪松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放下,再提起茶壶,给小祖奶奶添了茶,也给易临春倒满,放下茶壶,望了她一眼。

“临春,我猜应该出自词牌名《临江仙》,苏东坡有一首词《临江仙·送钱穆父》:一别都门三改火,天涯踏尽红尘。依然一笑作春温。无波真古井,有节是秋筠。惆怅孤帆连夜发,送行淡月微云。尊前不用翠眉颦。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

易临春和他对望了一眼,在他的注视下,有些招架不住,低下头,感觉脸火辣辣的,虽然听不懂他说什么,但还是很惊讶,他记忆力竟然这么好,能记得那么多诗词。

小祖奶奶笑而不语,眼神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定春,应该出自词牌名《定风波》,苏东坡另一首词《定风波·莫听穿林打叶声》: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山头斜照却相迎。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孟雪松一口气念出完整的词,停顿片刻,语速加快了一些,“满春,《满江红》,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或者是《满庭芳》,江南好,千钟美酒,一曲满庭芳。念春,《念奴娇·赤壁怀古》,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

他解释后面这几首词记不得了,只记得其中几句,问小祖奶奶他猜得对不对。

小祖奶奶笑着点头,却没有说话。

易临春一直没说话,清了清嗓子,解释,“我爸说,大姐出生在立春,可叫立春的人太多,就叫定春。他喜欢听《红楼梦》的故事,跟书里一样,其他几个妹妹都随了大姐的春字,二姐出生在小满节气,所以叫满春,我是冬天生的,临近春天,叫临春。小妹,我妈生完她就去世了,我爸说要纪念母亲,所以就叫念春。”

结果,没几年何淑秀就进门了。当然,这话她只能在心里说了。

“原来是这样,那就是我过度解读了。”孟雪松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露出洁白的牙齿,眼睛黑亮有神,眉毛浓厚,虽然不是很帅,但整个人温文尔雅,给人感觉很舒服。

易临春眼神闪烁,有意无意地在他坐的方向扫过,每扫一次,都像是做了一件见不得人事,心里慌得很,小心掩饰自己并没有在偷看他。

“不,你们说得都对,”小祖奶奶声音低下去,像是陷入回忆中,声音低沉而惘然,“也不对,荣哥哥喜欢苏东坡,我也想念他……们……”

他们聊了好久,估摸着时间已经不早了,才辞别小祖奶奶,走出小屋。

孟雪松像是对房子很感兴趣,绕着临时搭建的小屋看了一圈后,郑重其事地说,“这木屋时间长了,不牢靠,开春的时候,我找人用水泥和砖,砌一个像样一点的房子。”

孟雪松这句话,把她的视线牢牢锁在了他身上,更把她内心的犹豫和矛盾,彻底打消了。

“你之前问我,什么时候去你家坐坐,你看你们家什么时候方便?”易临春这一刻很坚决。

此前对家人的失望,让她心底像被掏了个洞,里面空荡荡的,一颗心像悬着没有着落。这一刻又像是被什么填补了这个洞,悬着的心落了地,变得踏实了。

孟雪松很意外地看着她,眼神里有惊讶,渐渐流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欣喜,“我今天回去就跟我妈商量,找人看日子。”

她让他先离开,他显然也明白,这会儿让她跟他母亲见面不合适,便先走一步。

易临春回到家,已经是暮色四合时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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