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夜谈(第2页)
时深宵能拒绝酒吧舞者的敬酒,但无法拒绝自己的雇主。她接过杯子,浅浅抿了一小口,复杂的味道在口中绽开,而她唯一能清晰感受到的只有酸涩,她忍不住皱起了眉。
“抱歉夫人,这酒有点涩,我喝不惯。”
秦君如微微一笑:“我很高兴,你说了今天晚上的第一句实话。”
时深宵脊背一凉,一股不祥的预感沿着脊椎窜了上来:“夫人,您这是什么意思?”
秦君如抬起手,抚上时深宵的颈侧:“你觉得我是什么意思?”
秦君如的手指正好落在那枚被掩盖的齿痕上,那里被来回折腾了一整晚,本就有些敏感,此刻被秦君如带着凉意的指尖一碰,激得时深宵汗毛倒竖,脖子像是瞬间冻上了一层薄冰,肌肉僵硬,既没办法点头,也没办法摇头。
“我,我不知道……”时深宵的声音有些发紧。
“你不知道,那么我便让你知道。”秦君如的手指在时深宵颈侧轻轻点了点,像是在弹奏钢琴,然而她说出口的话,却并不似钢琴曲那般优雅动听。
“之前忘记告诉你了,车库里所有的车,除了有定位功能以外,还配备了监听和监控设备。声音,图像,都很清晰。你很聪明,知进退,剩下的话,我应该不用详细说了吧?”
时深宵的脸瞬间失去了血色。
秦君如居然在自家的车上安装监听监控设备,这是她没有预料到的。
这么说来,那些她以为只有她和醉醺醺的盛明汐知道的对话、那些暧昧的触碰……秦君如全都知道!
时深宵只觉得头皮发麻,幸好她只是向秦君如隐瞒了一些和盛明汐有关的细节,没有在车里透露过自己的真实身份。但仅就她隐瞒的那些出格言行和越界互动,已经足够让任何一位妈妈、任何一位雇主感到愤怒了。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想出一个合适的应对之策。
该怎么回应才好?辩解显得苍白,请罪又不知从何说起。最后她只能沉默地垂下头,等待着来自秦君如的审判和发落。
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被辞退,她承受得住。
……不对。
一个微弱的声音突然在她心底响起。
明明自己一开始是希望被辞退的,想要远离这些是非。如今被抓住把柄,可以顺理成章离开盛家,明明是她最初期盼的最好的结局,可为什么,她此刻感到的不是计划得逞的轻松和释然,而是失落和不甘?
自己的想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又是为什么而变的?
是因为盛明汐吗?
对于那个骄纵又脆弱、会用“姐姐”称呼她的大小姐,自己难道真的在不知不觉中,对这个妹妹的替代品,投入了太多不该有的感情,混淆了职责与私情吗?
时深宵的想法左右摇摆,秦君如的下一句话却像一道惊雷,把她所有纷乱的思绪都劈散,定在了原地。
“明天,把宿舍里的东西都收拾好,搬来佰联盛。以后,你不必在明汐身边做事了,调到我身边来。”
时深宵被搞糊涂了:“夫人,您为什么不辞退我?”
“因为……”秦君如拖着长音,倾身向前,直到额头轻轻抵上了时深宵的额头,这才轻轻吐出了后半句话,“我很喜欢你。”
温热柔软的触感从相贴的额头传来,秦君如的长发如同黑色的丝绒帷幕,倏然垂落,挡住了落地灯的大部分光线,将两人一同笼罩在这个突然变得狭小、昏暗、气息交融的私密空间里。
秦君如的气息柔柔地喷洒在时深宵脸上,时深宵下意识屏住了呼吸,但还是能闻到淡淡的百合花香。
喜欢是什么意思?百合花香是信息素的味道吗?为什么秦君如会在发现保镖和女儿的不正常关系后这么做?
时深宵感觉自己脑袋里像是被灌了浆糊,彻底转不动了。
秦君如却语气如常,若无其事地继续聊天:“我觉得,你和我年轻的时候很像。告诉你个秘密,其实我不喜欢喝红酒,从一开始,到现在,一直没喝惯。”
酒杯被夹在她们紧贴的胸膛之间,酒液随着她们细微的动作颠簸,仿佛杯底藏了个漩涡,好在酒只有半杯,留出了足够的余地,摇来晃去,终究没有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