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夜谈(第1页)
时深宵从来没有见过摘下颈环的Omega。
颈环是一道屏障,包裹着Omega的腺体,也划定了社交距离的底线。即使是付盏盈酒吧里的舞者,在服侍客人时也会戴着颈环。
因此当发现自己看到了秦君如的腺体时,时深宵的第一反应是移开视线,这是刻在骨子里的社交礼仪,也是对别人隐私的基本尊重。
可是,即使目光已经仓促转开,刚刚的画面却如同被烙印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那片肌肤光洁白皙,在昏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没有标记后常见的因Alpha信息素长期浸润而产生的色素暗沉,也没有任何不平整。
更令她难以忘记的,是在腺体中央处,有一个小小的、鲜艳的红点,像是大雪中的一朵红梅,极为刺目。
秦君如还在倒酒,酒液顺着杯壁缓缓滑落,发出细微悦耳的潺潺声响,时深宵的心也随着那液面一同沉浮,变得不平静起来。
虽然时深宵是个Beta,但是她的生理课学得很好,因此只看了一眼,就发现了异常。
秦君如的腺体,看上去不像被标记过的样子。至少没有显而易见的深度结合留下的永久标记。AO结合却不标记,难道她和盛百舸的婚姻另有隐情?
至于后颈的一点红色……如果她没看错的话,不是红痣,而是一个新鲜的针孔。
为什么要在这里注射?难道是抑制剂?
时深宵心中泛起了疑云。
抑制剂分为贴剂和注射剂,贴剂直接贴在腺体上,注射剂的常规注射部位则是手臂,很少直接进行腺体注射。
因为腺体是Omega全身神经最密集、最敏感的区域,直接注射会带来剧烈而持久的疼痛,只有在紧急情况下,需要快速压制信息素波动时,或者常规抑制剂效果不佳时,才会采取这种极端手段。
秦君如看起来平静优雅,不像是处在信息素失控的边缘,难道她的身体有什么特殊状况,需要如此强力的干预?
时深宵正胡思乱想,秦君如转过了身,她连忙整理好自己的表情,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多想。
秦君如似乎并未察觉时深宵刚才瞬间的失神,平静地把酒杯递给她:“有人给你这么一杯酒,你会怎么想?你觉得它是半满的,还是半空的?”
昏黄的灯光下,酒杯晶莹剔透,深红的酒液在其中微微荡漾,折射出宝石般美丽而神秘的光芒。而秦君如的眼中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幽黑,仿佛是能将所有光线都吸进去的黑洞。
半满,或者半空,这是个经典的论题。乐观的人看见已有的,悲观的人则看见残缺。但时深宵隐隐觉得,秦君如此刻问出这个问题,绝不仅仅是探讨性格。
她是在测试忠诚度吗?还是别的什么?
时深宵想了又想,决定说实话。在秦君如面前,玩弄话术可能会适得其反。
“我会想,这酒一定很贵,一次只能喝这么少,我必须慢慢喝,尝明白它的味道,一滴也不能浪费。”
之前在付盏盈的酒吧里,时深宵就是这么想的。
虽然她滴酒未沾,但是和小麦闲聊时,对方随口透露的几款酒的价格,令她忍不住咋舌。
那么离谱的价格,买下一整瓶她都觉得太奢侈,没想到实际只是一杯的定价。要是有人给她半杯酒,她更要琢磨一下这酒是不是贵得要命,以至于主人不舍得请她喝一整杯。
听了时深宵的回答,杯中的红酒轻轻摇晃了起来,因为秦君如笑得肩膀微颤,连带着手也跟着一起抖了。
“哈哈……我喜欢你的答案。你知道当我第一次参加品酒会,拿到这样的半杯酒时,心里在想什么吗?”
“您觉得它是半满的吗?”时深宵猜测道。
秦君如表面温柔如水,骨子里却有一股隐而不发的狠劲,她年轻时肯定没有现在圆滑,不会轻易感到满足。
“差不多吧,”秦君如轻轻晃着酒杯,注视着荡漾的酒液,目光悠长,仿佛穿越了时光,“我当时想,是每个人都只能喝这么少,还是别人看我年轻没本事,是个空有皮囊的花瓶,才只肯给我这一点?”
她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但时深宵却能想象出当年尚且年轻的秦君如心中的屈辱与不甘。
“后来我才知道,倒酒不宜过满,留出足够空间让酒液与空气接触,有助于香气释放,同时方便观察酒液的状态,这是品酒的规矩。”
秦君如讲完了自己的故事,把酒杯放在时深宵手中:“喝吧,不用拘谨。如果喜欢,瓶子里还有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