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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回来,继续做分析。
试管里的液体已经变成了正确的颜色。
那天晚上森川海死了。
他不知道那些人是谁。组织里有很多人,很多派别,很多他不知道的事。他从实验室出来,走在回去的路上,路灯坏了几盏,一段路黑一段路亮。有人从暗处冲出来,刀捅进他的心脏。
森川海低头看着那把刀,又抬头看着那个人的脸。那个人很年轻,眼睛瞪得很大,手在抖。森川海握住那个人的手,把刀往外拔了一点,然后往里一推,推得更深。
那个人吓得松开手,跑了。
血在往外流,温热的,顺着衣服往下滴。他靠着花坛坐下来,看着对面的路灯。路灯亮着,有飞虫绕着灯光转,一圈又一圈,周而复始。
他坐在那里等死。
森川海闭上眼睛,又过了一会儿眼睛睁开了。天还是黑的,路灯还是亮的,飞虫还在转。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刀被蠕动的肉推出来,血已经不流了。
森川海把刀扔在一边,伤口边缘已经开始收拢,他能感觉到皮肉在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着把两边拉到一起。
森川海站起来,走了几步,有点晕。他回到家,洗澡换衣服,清理干净满身的血。伤口已经长好了,看不出哪里被捅过。
原来是这样,森川海想。
第二天他去实验室,琴酒已经在里面了。
琴酒看见他,愣了一下。
这一下的时间非常短,如果不是因为森川海曾经是布伦尼文,他甚至看不出来这个人有过片刻的愣神。
琴酒走过来,绕着他转了一圈,上下打量。森川海没动,由着他看。
“昨天有人杀了你。”琴酒说。
“嗯。”
“你没死。”
“嗯。”
琴酒停下来,站在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森川海盯回去,琴酒的眼睛是绿色的,像是冬天结冰的湖面。
“你怎么没死?”
森川海想了想:“不知道。”
琴酒看了他很久。
那天下午琴酒亲手杀了森川海。
拿着他惯用的枪,漫不经心地冲他额头按下扳机。森川海看见火光,意识消失了片刻。
又是一次死亡。
他躺在地上,额头上的弹孔在慢慢收拢。他能感觉到骨头在长,肉在长,皮肤在长。
森川海坐起来,看着琴酒。
琴酒站在他面前,手里的枪还指着他的方向,脸上的表情很奇怪。不是害怕也不是震惊,倒像是看着什么不应该存在的东西。
“你现在是什么东西?”琴酒问。
“不知道。”森川海很平静。
“那你曾经是什么东西?”
曾经的布伦尼文也是这样吗?笑着、眯着眼,在琴酒注意到没注意到的地方死了很多次又活过来,最后厌烦这一切离开。
没有回答。
琴酒又开枪了。
这次是心脏。森川海低头看着胸口那个洞,看着它慢慢长好,他抬起头看着琴酒。
脖子、头、腹部、四肢。琴酒换了不同的位置,不同的角度,不同的距离。每次森川海都会死,然后活过来,伤口的血肉蠕动着,诡异又艳丽。
不知道第几次后,琴酒枪里的子弹打完,终于停了下来。琴酒站在那里看着森川海,呼吸有点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