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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先生的命令吗?”莎朗冷淡地问。
“你不需要知道。”
莎朗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琴酒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听不见。
莎朗还站在那里。远处的火光还在烧,把她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妈妈……”莫妮卡声音很轻。
贝尔摩德上前,跪坐在莫妮卡身边,看着莫妮卡逐渐无神的眼睛,闭上双眼。
莫妮卡沾满血的手艰难地拿起枪。
风带着大火的余温吹过来,让人眼眶发烫。
“对不起,妈妈。再见。”
枪声响了。
莎朗忽然想到,蓝色眼睛在刚出生时是浅色的,随着年龄的增长蓝色会慢慢加深,到了年迈又会再次慢慢变浅。她们是组织的实验体,应该这辈子都不会有这个过程,可她的孩子在未老去时就死去了,她看着那双临终的眼,想到的却是很多年前,那个穿白裙子的小女孩站在门口,灰蓝色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干净的像空无一物的天空,想起她慢慢往自己身上蹭的样子,想起她趴在自己怀里睡着的样子,想起她说“因为我认识你啊”的样子。
她睁开眼睛最后看了一眼那边的火光,然后转身走进夜色里。
从那之后,她恨琴酒。
恨了很多年。
很多年以后,她还会想起莫妮卡。
有时候是在深夜,一个人坐在黑暗里。有时候是在执行任务的时候,看到某个相似的背影。有时候是莫名其妙的瞬间,闻到某种味道,听到某首歌。
每次想起的时候,她都会想起那句话。
“因为我认识你啊。”
那时候她不明白,什么叫“因为我认识你”,后来她慢慢懂了。没人教过莫妮卡什么是爱,她只能用这样的方式剖开自己的心,说我爱你、我会记住你、我想和你一起离开。
就像她记得那个小女孩,穿着过长的白裙子站在门口,灰蓝色的眼睛倒映出她自己。
就像她记得那个小姑娘,趴在她怀里睡着了,呼吸均匀,嘴角微微翘着。
就像她记得那个少女,站在月光下,说“妈妈,你走。走得远远的,然后活下去。”
她活下去了,带着那个人的记忆一直活下去了。有时候她会想,如果那天晚上她早一点发现莫妮卡在想什么,如果那天她拦住她不让她去,如果——
但没有如果。
唯一有的就是那个夜晚,那场大火,和那句“因为我认识你啊”。
……
她在纽约的街头遇到一个戴眼镜的小男孩。男孩的眼睛同样是蓝色,但很亮,看着她的时候一点都不害怕。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有一个人这样看着她,灰蓝色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后来慢慢有了东西。
她没说话,转身走了。小男孩在后面喊什么,她没听清,直到走远了才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街灯亮着暖黄色的光,她想起那个小女孩,坐在客厅的落地灯下,抱着膝盖,等她回家。
那时候她以为日子会一直那样过下去。
可日子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