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如此相似上(第6页)
所以故作不经意问出疑惑后的伊丽莎白很快就意识到,她问错对象了。
“知道女孩子都是什么样的吗……”
片刻沉寂后,整个帐篷中爆发出了接连不断的调侃声,伊丽莎白身边最近的人是个体型强健的男人,结实有力的手掌拍得她的背发出嘭嘭的响声,原本就大嗓门的声音在伊丽莎白耳边,有种利箭猛刺入耳中的感觉,让她耳中直嗡鸣作响。
“你小子也到这个年龄了啊。”男人嘴角挂着半是欣慰半是戏谑的笑容说道,“用娘们的说法就是思春了,想女人是吧,不过你小子长得跟个女人似的,估计是不会被女人喜欢,毕竟太瘦弱了。”
“才没有呢,打败一个你我可是一只是就做得到。”伊丽莎白反驳着,推开了他压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臂,沉重的盔甲猛得压在她肩上,硌的有些难以呼吸。
对上他不怀好意的挑眉伊丽莎白更是觉得对方误会了什么,但帐篷里男人的调笑声根本不给伊丽莎白解释的机会。
“都是男人没有什么可害臊的。”
“我像你这个年龄,都不知道从多少女人床上离开了。”
男人们大肆畅谈着自己的交往过的女人,为他们无聊行军的夜间休息提供了少有的娱乐。直到寂静的深夜,账外只能听得见蛙鸣和虫鸣,这群独身汉们才陆续睡去。
帐内呼声交错响起,伊丽莎白盯着黑压压的帐顶久久不能入眠。
队伍转移时,远处山林中一只冒着寒光的箭瞄准着国王与领队得骑士们射来。
众人眼睁睁的看到走在队伍最前领路的伊丽莎白从马背上跌倒,而一只箭矢横穿在她的肩膀上,顷刻间惊慌在众人中散播开来。
躲避着箭雨的倾落,队伍在指挥下撤退,躲避着不必要的死伤。伊丽莎白挣扎从地上爬起身,果断的折断碍事的箭柄后也迅速乘上马,躲避的同时等候着发号。
涣散的队伍在号声中集合了起来,面对这场突击众人没有应对措施,而敌人也没有仅仅是为了削弱他们的战力的想法,在看到伊丽莎白这边一时的慌乱,跟着发起了追击。
耳边突然传来的悲鸣险些让伊丽莎白分心,在战场上这极其危险,片刻的分神都能给敌人给予致命一击的机会。
就在伊丽莎白左侧前方,手持长剑的敌人高举着剑刃,那一剑死死的瞄准在她的脖颈上毫无偏差,如果没有意外或是站在这里的只是个战士,那么他下一刻定会因此失去自己的头颅。
不过一瞬剑就从敌人的手中脱落,紧跟着他的身躯也轰然倒下,挣扎不过一下就没有动静。伊丽莎白不敢懈怠,把剑抽离开敌人的身体后又投身至与敌人的厮杀中。
仿佛是永无止境般的厮杀,先前肩膀处的受伤如今也跟愈合了似的感觉不到疼痛,但伊丽莎白心里明清,本就没有处理的伤口,连箭头都残留在肉里的伤口怎么可能会愈合呢。
挥剑劈砍、抵挡的动作重复了太多次,伊丽莎白的手臂都麻木了,感觉不到疼痛,溅染盔甲上的血液也分不清那些是自己的,那些是敌人的。
这场战斗的停止是在撤退的号声响起,伊丽莎白听出那不是敌人的撤退声,而是来自自己军队的号声,不由的担忧了起来。在伊丽莎白赶回大部队的同时,她看到敌人的军队也在不断地后退。
这次袭击造成众多的死伤,队伍中少了许多伊丽莎白熟悉的脸庞,也多了一位陌生的人影,看着跟在队尾被骑兵用长枪抵押着身穿敌方盔甲的人时,伊丽莎白也明白了眼下状况——敌方的将领被抓到了,这无疑是在宣布胜利毫无疑问是属于伊丽莎白的了。
营地里,包扎的帐篷中喊着敌人的卑鄙,要将敌人杀得片甲不留的叫嚣声不见停,将声音传的远远的,国王很高兴看到他的战士们没有因此丧失战斗力,但这仍旧没能让伊丽莎白逃过对她的训斥。
伊丽莎白会中箭显然是她过于涣散的专注力造成的,这一点国王和骑士们也都注意到了。
“你都在想些什么。”国王呵斥道,“这点埋伏你就该早就能注意到,提醒给你的队伍,而不是让你自己也受了伤。”
这次埋伏造成的伤害的的确确是伊丽莎白的过错,她没法狡辩国王这是在推卸责任,面对严厉的呵斥,伊丽莎白声音细微的承认着自己的过错,“是……我知道这是我的过错了,我这就去接受处罚。”
国王的帐篷里,气氛沉重到伊丽莎白觉得自己像是个被逮捕的卧底,正在接受审问,而面对嘴硬的卧底,接下来等待她的就是最恐怖的拷问。
伊丽莎白知道她需要更加的谨慎,比她的战士们还要谨慎,为他们侦查,清扫埋伏,除去不必要的伤亡,引领着战士们从决定死亡的岔路口绕道去找到存活的希望,她有责任为这些将生命献给她的战士们负责。
“——行了。”国王严厉道,“难道要让你受那些士兵一样的处罚吗,处理你的伤口去吧。”
伊丽莎白从帐篷里出来时篝火已经被点燃了,火光在逐渐垂落的夜幕中增添了几分暖意和热闹,可伊丽莎白注意到围坐在篝火前的人影却不见多,而闹热的源头在远处的一顶帐篷。
伊丽莎白挤不进被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只能朝着帐篷内探头问去。“喂!这里发生什么了?”
嘈杂的人声也将伊丽莎白的问话压得严严实实,没人能给她一个准确的回复。她用力拨开那些人与人之间手臂与腰间仅剩的缝隙,仗着自己还不没成长为高大健硕的个头,伊丽莎灵活的从人缝隙里钻过,试图去往人群中心看看,毕竟能发生这么大围观,这必定是发生了什么。
军队里打架斗殴并不少见,把一群血气方刚的男人放在一起,难免因为这的哪的小事发生争执,或许发生斗殴的原因就只不过是谁不小心踩了谁的脚,可结果却能让其中一人丧命。
这死因难免可笑,在战场上不是死于与敌人的拼命厮杀,而是死于踩到了同伴的脚被乱拳打死,通知给死者的家人都会让觉得会不会是在戏耍他们。
但这真的要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可就一点都不好笑了,只会是耻辱,伊丽莎白觉得自己有必要去阻止它发生。
越是往中心靠近,伊丽莎白越是能听到与周围人低沉粗狂的声音不同的,虚弱、嘶哑的喘息声,像是对攻击自己的天敌发出狰狞叫声的动物,可它已经虚弱到连逃跑都做不能了,所做的也只是垂死前无用的挣扎。
“这是在做什么……”
闯入人群前伊丽莎白才认出这顶帐篷是用来安放败将的,而眼下能认出的败将就只有——好似被一群饥肠辘辘的秃鹰围守,等待分食到一块肉的,无力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