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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6 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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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在呢?”李慕白笑着作揖,“我正好有事要说。”

“升了官就是不一样。”沈千机打趣,“李郎中,有何指教?”

李慕白从袖中取出份公文抄件:“明年春闱的策问题纲,定了。”

众人围过来看。纲目还是那些:经义、史论、时务。但在“时务策”下面,新增了一条朱笔小注:“可酌增田赋、水利、荒政、钱法等实务策问,重见解而轻辞藻。”

“这是……”林湛抬眼。

“我提的,尚书大人点了头。”李慕白微笑,“虽只‘酌增’,但开了口子。往后考官出题,便可名正言顺地问‘如何清丈田亩’、‘如何设计税则’。考生要答得好,就得读实务书——”

他指了指桌上那本《循吏新编》:“比如这本。”

沈千机拍腿:“妙啊!科举这根指挥棒一动,天下读书人的心思就得跟着动!”

“不止。”李慕白又道,“国子监已决定,下半年起增设‘实务策论’课业,以《循吏新编》为参考。祭酒大人还让我问问文渊兄,可愿去讲几堂课?”

周文渊眼镜后的眼睛亮了:“去!自然去!”

屋里一时热闹。沈千机嚷着要庆祝,让厨下备酒菜。周文渊抱着他的新书,像抱着个孩子,嘴角一直翘着。李慕白则和林湛低声讨论,如何在策问题中融入具体案例。

酒菜上桌时,暮色已浓。四人围坐,沈千机举杯:“来,为文渊兄的新书,为慕白兄的新政,为咱们汇兑总局的新局——干!”

酒杯相碰,清响悦耳。

正吃着,门房来报,说王砚之来了。这位户部主事风尘仆仆,进门就道:“找你们半天!宫里传出消息,皇爷今日召见阁老,特意问了《循吏新编》的事,说要赐几部给皇子们读。”

周文渊手里的筷子差点掉了。

“还有,”王砚之喘了口气,“汇兑总局的事,刘侍郎松口了。督办人选,他让我荐——我荐了徐慎,就是湛哥儿改革司那个管河工账的。此人细致,又无派系,各方都能接受。”

沈千机抚掌:“好!徐慎我见过,是个做实事的!”

这一晚,别院的灯火亮到深夜。外头不知何时下起了细雨,淅淅沥沥,打在院中芭蕉叶上,沙沙作响。

散席时,雨停了。一弯新月从云隙里露出,清辉洒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周文渊抱着几本作者样书,小心翼翼用油纸包好。李慕白的官服下摆沾了泥点,他也不在意,还哼着不知名的小曲。

林湛站在檐下,看着他们各自上车离去。沈千机送完客回来,递给他一把伞:“湛哥儿,想什么呢?”

“想沧州。”林琛接过伞,“想咱们在沧州挖渠那会儿,一身泥水,累得倒头就睡。如今……”

“如今还在挖渠。”沈千机接口,“只不过渠更大了,要引的水更多了。”

远处传来更夫梆子声,三更了。京城的夜,沉沉地睡着。

沈千机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个小木匣:“对了,差点忘了。沧州李大壮托商队捎来的,说让你尝尝今年的新枣干——比去年的甜。”

林湛打开匣子,枣香扑鼻。他拈起一颗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的确,比去年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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