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第 287 章(第2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写完了,他抄录几份。一份存史馆,一份托人送国子监,还有几份在同年、师友间传阅。很快,京城士林里开始流传“沧州林知州”的故事——不是泛泛的“清官”,而是“能做实事的能臣”。

**翰林院,李慕白的值房。**

他面前摊着两份东西:一份是林湛寄来的《荒政手册》,一份是自己正在写的文章。文章题目很雅:《论养民之本在于实政——以沧州事略为例》。

他写得很用心,引《孟子》“制民之产”,引《尚书》“民惟邦本”,但核心还是落在“实”字上:“今沧州之治,清丈以实田亩,税改以实赋税,保甲以实乡里,荒政以实赈济。步步踏实,故民信之。”

有同僚看了草稿,皱眉:“慕白兄,你这文章……未免太推崇林湛了。他才到沧州半年,是否言之过早?”

李慕白温声反驳:“非推崇其人,乃推崇其法。其法可学可效,纵非林湛,他人行之亦可利民。若因避嫌而不言,岂非因噎废食?”

文章写完,他投给了几个清流常聚的文会刊册。不久,在一些议论朝政的场合,“沧州变法合于仁政古义”的说法,开始悄悄流传。

**沧州,九月廿三。**

沈千机的商队从京城回来了。带回来的不仅是货款,还有几个沉甸甸的包裹。

第一个包裹是王砚之寄的。里面是户部关于“沧州试行区”的批文抄件,还有一封信:“湛哥儿,试行区已准,三年为期。户部那边我已打点,短时内无人再敢以‘擅改祖制’弹劾。另:咸菜甚好,家父尝之,曰‘有故乡味’,又叹‘昔年为官,未尝得此’。”

第二个包裹是周文渊寄的。厚厚一摞书稿,正是《循吏新编·沧州辑略》的初稿。附信言:“此稿已在士林传阅,多有问沧州详况者。兄在地方,可多留意实务细节,弟当续补。”

第三个包裹是李慕白寄的。几本新出的文会刊册,他那篇文章赫然在列。还有一包京城点心“茯苓饼”,信上说:“文章已发,清流中渐有共识:务实即为仁政。点心乃家母所做,聊慰乡思。”

最让孙账房乐开花的,是沈千机随商队捎来的消息:汇通钱庄已在沧州周边三县开了分号,都按沧州模式,设兑银点、放小额贷。更妙的是,沈千机还投资了几个沧州本地的作坊——一个榨油坊,一个织席坊,一个酿枣酒的小酒坊。

“东家!”孙账房拿着账本,“榨油坊要用咱们收上来的豆子,织席坊雇了三十个灾民家属,枣酒坊嘛……金掌柜说了,酿好了先送州衙十坛!”

林湛翻看着那些书信和文稿,久久未语。

窗外,秋阳正好。州衙院里的老枣树挂满了红彤彤的枣子,沉甸甸地压弯了枝头。赵诚拿着竹竿在打枣,枣子噼里啪啦落了一地,几个小书吏嘻嘻哈哈地捡。

孙账房凑过来,小声说:“东家,京城那边……都替咱们想着呢。”

“是啊。”林湛放下信纸,“咱们在沧州挖沟修堤,他们在京城铺路架桥。少了哪边,都不成。”

他走到窗前,看着院里热闹的收枣场景。忽然想起什么,回头对孙账房说:“枣子收下来,留些酿酒吧。等冬天,请陈致远、赵铁柱,还有各乡的甲长们,喝一杯。”

“好嘞!”孙账房应得响亮。

院外街上,传来货郎悠长的吆喝声:“换针线喽——收枣子收豆子喽——”

秋风穿堂而过,吹得桌上书稿哗啦轻响。最上面那页,周文渊工整的字迹在阳光下清晰可见:“……为政之要,贵在务实。实政既行,民自归心。”

远处运河上,沈千机商队新添的两艘小火轮,正拉响汽笛,拖着长长的货船,向着更南边的水道驶去。白烟在秋空中划出淡淡的痕,久久不散。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