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4 章（第2页）

人赃俱获，捆了送官。从丢羊到破案，不到三个时辰。

消息传回州衙，孙账房乐了：“东家，这保甲还真灵！”

林湛正在看柳树乡的新税册，闻言抬头：“张老汉那甲，是不是全甲都已完税？”

“是，三天前就缴齐了。”

“那就按告示说的，全甲每户减半升粮。”林琛提笔批了条子，“再给刘三记一功，年底甲长评优时，多加三分。”

六月十五，大杨乡开了个“保甲表彰会”。张老汉领回了羊，刘三得了“优秀甲长”的红纸奖状，还有五百文赏钱。全甲十户，每户减了半升粮——虽然不多，但实实在在。

会上，张里正宣布：“从今儿起，咱大杨乡三十甲，互相照应！哪甲有事，邻甲帮忙！哪甲有难，全乡支援！”

乡民们掌声不热烈，但眼神都挺亮。尤其是那些家里穷、常被欺负的农户，觉得有了靠山。

会后，刘三被其他甲长围住了：“刘三哥，你们甲怎么抓的贼？教教俺们！”

刘三挠头：“也没啥……就是按林大人说的，有事别瞒着，大家一块儿想主意。”

傍晚，林湛回城时，路过张老汉家。老汉硬塞给他一包东西——是晒干的枣，还有两个煮鸡蛋。

“大人，要不是保甲，俺这羊就没了。”老汉眼圈红着，“三百文钱，够买半年的盐……”

林湛收下枣和鸡蛋：“老人家，以后有事就找甲长，找里正。大伙儿抱成团，就不怕人欺负。”

回到州衙，孙账房正等着，桌上摆着锅热气腾腾的“杂烩菜”——是把白菜、豆腐、粉条、还有几片肉炖在一起，香得很。

“东家，尝尝！这是我按保甲制的精神做的——有啥炖啥，凑一块儿就香。”

三人都笑了。

正吃着，门房来报：“大人，柳树乡新甲长求见，说是……请教怎么管甲里的‘刺头’。”

林湛放下碗：“请他进来。赵诚，添副碗筷。”

来的是个年轻甲长，叫周石头，二十出头，因为识字被推为甲长。他甲里有户人家，男主人好赌，常偷家里东西卖，邻居们敢怒不敢言。

“这事好办。”孙账房嚼着粉条，“保甲条例里不是有‘互助监督’么？你们九户联名，找他谈话。告诉他，再不改，全甲联名报官——赌钱可是犯法的。再不行，断了和他的往来，借粮借物都不带他。人怕孤，孤了就老实了。”

周石头听得连连点头。

林湛补充：“但也得给人留活路。他若愿改，你们帮着找份正经活计——码头、商行，都能安排。人有了正经营生，就不会走歪路。”

送走周石头，夜已经深了。窗外传来打更的梆子声，沧州的夏夜，有蛙鸣，有虫唱。

孙账房收拾碗筷，忽然说：“东家，我今天去兑银点，金掌柜说，这几天来打听小额贷款的甲长，有七八个。都是想凑钱买头牛，或者修条小水渠。”

“好事。”林湛走到窗前，“一棵树栽活了，就会想开花。”

远处，运河上的夜船拉响了汽笛——那是新来的小火轮，沈千机商行刚引进的，声音又响又长，惊起岸边芦苇丛里的一群水鸟，扑棱棱飞向月光朦胧的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