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1 章(第2页)
林母有些不解:“我儿当官,不是该多结交朋友么?”
“娘,”林湛耐心解释,“真朋友不在酒桌上,在实事里。那些上门攀交情的,多半另有所图。”
林父倒是明白些:“湛儿说得对。咱们庄稼人,本本分分种地吃饭。你现在是官了,更得本分。”
于是林家小院,成了京城官场里一个罕见的清净地。除了“青云”那几位,少有客人登门。偶尔有同僚来访,林母就按儿子教的,说“湛儿在衙门忙”,客客气气送走。
三月中,西山炭场改制满一年。
常安和胡管事带着账册和礼物来了京城。账册上,一年的数据清清楚楚:产量稳定在改制后的高位,损耗控制在低位,矿工平均收入比改制前涨了四成。最难得的是,这一年炭场无大事故,矿工伤病率降了一半。
礼物是矿工们凑钱买的——不是金银珠宝,是两筐新炭、几包山菇,还有一双矿工家属纳的千层底布鞋。
“矿工们说,”胡管事搓着手,“这鞋耐穿,林大人常去炭场,穿着方便。”
林湛收下了,让胡管事回去转告:“炭场的成功,是大家干出来的。只要肯干,日子会越来越好。”
同一天,东漕码头也报来了九个月试行的总账。损耗降了五成,装卸效率提了三成,搬运工实得涨了三成半。虽然还没完全铺开,但南岸试行区已经成了样板,连漕帮周三爷都私下托人打听:“那新法……咱们漕帮能全用上不?”
消息传到宫里,永安帝在养心殿看了两份报告,对杜衡说:“这个林湛……还真让他做成了。”
杜衡赔笑:“是陛下慧眼识人。”
“慧眼什么。”永安帝摇头,“朕不过是给了他机会,他自己抓住了。炭场、码头,两个最难收拾的地方,都让他收拾出模样来了。”
顿了顿,他又说:“现在京城官场,提起‘林湛之法’,是个什么说法?”
杜衡斟酌着词句:“毁誉参半。但……不容忽视。”
“不容忽视……”永安帝重复这四个字,嘴角露出一丝笑意,“那就好。朕要的,就是这‘不容忽视’。”
三月的京城,春意渐浓。柳树抽了新芽,桃花打了骨朵。
而在不同的衙门、不同的圈子里,“林湛之法”成了时常被提起的词。有人研究,有人模仿,有人抵触,有人观望。
林湛自己,却像不知道这些议论似的,每日照常去翰林院修史,偶尔去炭场、码头看看,每月逢五在聚贤居与“青云”密会。
四月朔日,翰林院收到吏部一份公文:新进士观政实务考核试行办法,经一月试行,“颇有成效”,拟扩大至二十人。
公文在翰林院传阅时,不少同僚看向林湛的目光复杂。有钦佩,有嫉妒,也有不解。
赵知节凑过来,压低声音:“湛明兄,这下你可真成名人了。”
林湛笑笑,继续校对手里的史稿。窗外,一枝桃花探进窗棂,粉嫩的花瓣在春风里轻轻颤动。
风吹过翰林院的屋檐,发出呜呜的声响。但院中那株老梅的新芽,已经在春风里舒展开来,绿得生机勃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