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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5 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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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五章投书与访客

腊月初,京城衙门里悄悄流传着两份手抄本。

一份是《西山炭场积分考核试行总述》,一份是《东漕码头搬运管理改进初报》。没有署名,没有印章,就是普通的毛边纸,字迹也不统一——看得出是多人连夜誊抄的。

可内容实在。数据详实,条理清晰,尤其最后那几页对比表:改制前后产量对比、损耗对比、工人实得对比、朝廷支出对比……数字不会骗人。

最先是在户部传开的。几个主事、员外郎私下传阅,看完啧啧称奇。

“这林湛……真把炭场搞成了?”

“何止炭场,码头那边也初见成效。你看看这损耗数,降了五成!”

“最难得的是工人还多挣了钱。这账怎么算的?”

工部那边也有人看到了。一位管河工的主事拿着报告,对着墙上挂的运河图比划了半天,忽然拍大腿:“这分组承包的法子,能不能用在疏浚河工上?”

兵部更直接——陈致远那份京营训练积分试行的简报不知怎么也流出去了。虽然只是薄薄几页,但“训练效率提升四成,伤病降两成”这几个字,让几个不得志的武官眼睛发亮。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叫好。

都察院那位郑御史就气得摔了茶杯:“妖言惑众!什么积分、承包,全是奇技淫巧!败坏人心!”

他周围几个清流同僚附和,但声音明显小了——毕竟数据摆在那儿,骂人也得有个由头。

腊月初八那天,林湛在翰林院值房里,收到了第一封投书。

信是从门缝塞进来的,牛皮纸信封,没署名。打开一看,是工部一位姓孙的员外郎写的,说他看了码头改进报告,“深为钦佩”,想“当面请教河工管理之法”。

林湛看完,把信递给旁边的周文渊。

周文渊推了推眼镜:“孙仲平?我听说过,在工部管了十年河工,是个做实事的。不过因为不会钻营,一直升不上去。”

“见不见?”

“见。”周文渊点头,“但别在衙门见。约在聚贤居,喝茶闲聊,不算正式拜会。”

林湛依言回了信。两天后,孙员外郎果然来了,四十多岁,面容朴实,说话直来直去。

“林修撰,”他开门见山,“我看你那码头分组承包的法子,能不能用在河工上?比如疏浚河道,也分组承包,按土方量给钱,多挖多得?”

林湛和他讨论了一个下午。孙员外郎走时,手里多了几张草稿纸——是林湛根据河工特点,草拟的“河工分段承包积分试行设想”。

送走孙员外郎,沈千机从里间转出来,笑道:“林兄,你这是要开班授课啊?”

“互相学习。”林湛收起纸笔,“孙员外郎在河工上经验丰富,他提出的几个问题,我都没想过。”

从那天起,投书渐渐多了起来。

有户部的主事请教如何设计税粮征收的考核表格,有兵部的武官问京营积分制的细节,甚至有个偏远县的县令,托人捎来长信,说看了炭场的报告,想在县里官仓试行类似办法。

林湛每封都回,但回得很谨慎。不承诺什么,不牵扯太深,只就事论事讨论方法。见面也都在聚贤居,以文会友的名义。

王砚之提醒他:“林兄,树大招风。现在找你的人,有的是真想做事的,有的可能只是想攀附。”

“我知道。”林湛点头,“所以只谈方法,不论其他。”

但有些人,不是你想避就能避开的。

腊月十五,一位不速之客来到了聚贤居。

那天林湛正和周文渊、李慕白讨论一篇碑文的考证,雅间的门被轻轻敲响。开门一看,是个三十来岁的官员,青袍素净,面容清癯,手里捧着个木匣。

“在下通政司右参议,赵明诚。”那人躬身,“冒昧来访,还请林修撰见谅。”

通政司?林湛心里一动。那是管内外章奏的衙门,位置特殊。

“赵大人请进。”

赵明诚进来,也不绕弯子,打开木匣,里面是一摞装订整齐的册子。“这是近三个月,各地关于新政试行、实务改进的奏报摘要。”他说道,“下官……私下整理了一份,觉得或许对林修撰有用。”

林湛翻开一看,心里暗惊。册子按地域、事项分类,每份奏报都提炼了核心内容、存在问题、建议措施。整理得比翰林院的档案还清晰。

“赵大人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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