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4 章（第2页）

第一张是“试行区十一月成效榜”，清清楚楚列着：卸船数、损耗数、工钱总额、人均实得。旁边还贴了张对比图——红柱是“新法”，蓝柱是“旧例”，高低一目了然。

第二张是“十二月试行扩招榜”：再招十组，自愿报名，条件同前。

两张榜前，围得水泄不通。

脚行的工人挤在最前面，有人大声念着数字，念到“人均多挣三百至六百文”时，一片哗然。

漕帮的工人也来了，远远站着看。有人小声问：“咱们……能报名不？”

“周三爷能答应？”

“要不……偷偷报？反正试行区在码头最南边，离咱们漕帮的地盘远。”

议论声中，一个漕帮的年轻工人挤到前面，大声问：“管事的大人，咱们漕帮的能报名不？”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林湛。

林湛点头：“能。只要自愿组队，遵守新规，谁都能报。”

那年轻人眼睛一亮，转身就跑——大概是去找同伴商量了。

榜贴出的第二天，报名处排起了队。三十组名额，一天报满。报上的欢天喜地，没报上的捶胸顿足。

马大牙看着这场面，对身边心腹苦笑：“这姓林的……厉害啊。不用刀不用枪，用铜钱就把人心收了。”

心腹低声问：“马爷，咱们怎么办？”

“怎么办？”马大牙叹口气，“跟着干呗。难道等漕帮那帮人都学会了，把咱们脚行挤垮？”

十二月中的一天傍晚，林湛站在码头边，看着试行区热火朝天的景象。二十组工人，二百号人，在各泊位间穿梭忙碌。号子声、计数声、调度哨声，混成一片生机勃勃的交响。

老赵走过来，递给他一个烤红薯：“大人，尝尝，刚出炉的。”

林湛接过，掰了一半给他。两人蹲在岸边，就着运河的晚风吃红薯。

“大人，”老赵咬了口红薯，含糊道，“我当兵二十年，退役后在码头混了五年。从没见过码头这么……有规矩。”

“这才刚开始。”林湛看着河面，“等全码头都这么干，那才叫真有规矩。”

远处，一艘晚到的漕船正缓缓靠岸。试行区的调度员——是个识字的年轻工人，挥着小旗指挥：“三组准备！这船豆子，一个半时辰完活儿！超时扣分，提前有奖！”

三组的工人齐声应和，麻利地搭跳板、铺草垫、准备箩筐。一切井然有序。

夕阳把运河染成金色。码头上，铜钱的叮当声、工人的号子声、船工的吆喝声，汇成这个冬天最温暖的奏鸣。

而在码头的另一头，周三爷站在堂口二楼，远远望着试行区的热闹。他手里攥着两颗核桃，转得咯吱作响。

刀哥站在身后，小心翼翼地问：“三爷，咱们……真就这么看着？”

周三爷没说话，只是看着。看了很久，直到夕阳完全落下，才缓缓开口：

“明天……找几个踏实肯干的兄弟，也去报个名。”

“三爷？”

“试试。”周三爷把核桃揣进兜里，“要是真能多挣钱……漕帮的规矩，也不是不能改。”

夜色渐浓。码头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来。

而在试行区的窝棚里，李大正和组员们围着一锅白菜豆腐炖肉——是用这个月多挣的钱买的。肉不多，但香气扑鼻。

“下个月，”李大举着破碗，“咱们冲七百文！”

“冲！”众人应和。

碗碰在一起，汤洒出来些，没人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