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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调与沉溺二(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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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温囚

又是一个四年,临海市云顶壹号的顶楼大平层里,时光像被泡进了温醇的陈年红酒里,流淌得缓慢又黏稠。

窗外的霓虹依旧昼夜不息,车水马龙织就的光河,在四年里从未变过模样。苏晚的日子,也依旧是被陆执精心打磨过的、毫无波澜的精致。白天的时光,她多半泡在洒满玫瑰精油的恒温浴缸里,看着阳光透过整面落地窗,在水面投下细碎跳跃的金芒;或是坐在梳妆台前,任由私人美容师给她敷上昂贵的面膜,打理那头愈发柔顺乌黑的长发。

她的皮肤依旧白得像浸在月光里的暖玉,身段被岁月雕琢得愈发玲珑有致,只是那双总是蒙着一层水汽的眼睛里,对陆执的依赖,早已从最初对荷尔蒙的本能渴求,沉淀成了刻入骨血的偏执占有。

她依旧足不出户,这套悬在城市之巅的大平层,就是她的全世界。衣食住行,甚至是定期的脑神经检查,全都是陆执一手安排妥当,从无半分疏漏。他从不会让她接触外界的纷扰,既怕那些陌生的、杂乱的气息搅乱她好不容易安稳下来的神经,更怕旁人异样的目光,灼伤这株只肯在他怀里盛放的、脆弱又偏执的藤蔓。

这四年里,陆执也彻底褪去了少年人的青涩。他顺利从顶尖学府毕业,接手了家族的部分产业,眉眼间的沉稳更甚从前,举手投足间,是独属于成年男性的成熟气度与压迫感。可他从未在她面前提过半分外界的繁华与商场的风浪,只把所有卸下防备的温柔与空闲,都留给了大平层里的她。

领证那天,没有盛大的仪式,没有簇拥的人群,只有两本烫着金边的红本本,被陆执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轻轻递到了她面前。她盯着那抹热烈的红色,指尖轻轻摩挲着封皮上凹凸的纹路,愣了很久才抬头,撞进他眼底的温柔里——那温柔像窗外浓稠的夜色,浓得化不开,完完全全地裹住了她。

婚礼就办在大平层的观景台上。双方父母都来了,没有觥筹交错的喧嚣,没有虚与委蛇的应酬,只有几碟陆执亲手做的精致小菜,一瓶存放了多年的红酒。苏晚穿着一身酒红色的吊带长裙,衬得肌肤愈发雪白剔透,她整个人黏在陆执身边,几乎是整个人挂在他的手臂上,鼻尖不停蹭着他衬衫上熟悉的、让她安心的气息,听着长辈们温和的叮嘱,嘴角弯着浅浅的、满足的笑。

直到夜色彻底漫过城市的天际线,宾客尽数散去,观景台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洞房花烛夜的灯光是暖融融的鹅黄色,映在苏晚的眼底,漾出细碎的、带着暧昧的光。她忽然转过身,踮起脚尖,伸手勾住陆执的脖颈,主动吻上了他的唇。这个吻不像从前那些带着依赖与怯懦的触碰,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强势与执拗,像一只终于露出爪子的小猫,要在属于自己的领地上,刻下独有的印记。

陆执微微一怔,随即反手扣住了她的腰,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裙料传过来,烫得她微微发颤,却没有半分退缩。

这一晚,占据主导的人,从来都是苏晚。

疾病带来的本能渴求,在这四年朝夕相伴的时光里,像深埋在土壤里的种子,破土而出,长成了肆意缠绕的藤蔓,将她整个人都裹了进去。她抬手褪去身上的长裙,微凉的肌肤贴上他温热的衬衫,指尖划过他紧实的脊背,带着滚烫的、不容拒绝的温度。她的吻细细碎碎地落在他的脖颈、锁骨,带着近乎掠夺的占有欲,像是要将他整个人,都揉碎了融进自己的骨血里。

陆执的呼吸渐渐沉了下去,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急切,感受到她身体里抑制不住的战栗——那是初次亲密接触带来的生理性不适,是尖锐的疼,却被她硬生生压了下去,转化成了更汹涌的、要将他彻底拥有的渴求。她缠着他,像一只蓄势待发了很久的小兽,眼底的暧昧与温柔,尽数变成了滚烫的、不容分享的占有。

他甚至恍惚觉得,自己才是被狩猎的那一个。

她的指尖死死攥着他的手臂,力道大得几乎要在他皮肤上掐出红痕,柔软的唇瓣贴着他的耳畔,吐气如兰,带着未散的红酒醇香。她的动作带着孩童般的执拗,又带着独属于女人的妩媚,两种极致的气质在她身上交织在一起,让他无从抗拒,只剩满心的纵容。

“陆执……”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破碎的哽咽,分不清是疼,还是沉溺在他气息里的满足,一字一句,清晰又偏执,“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陆执低低地应着,温热的掌心抚过她汗湿的脊背,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他太懂她了,懂她藏在强势背后的不安,懂她刻在骨子里的、因疾病而生的偏执,懂她这场主动的奔赴里,藏着多少孤注一掷的交付。于是他纵容着她的主导,纵容着她近乎掠夺的占有,任由她像一只找到归处的小猫,在他怀里蹭来蹭去,一遍遍确认着这独属于她的气息与领地。

窗外的藏蓝色夜色,像一床柔软厚重的绒被,将整座大平层轻轻包裹。霓虹的光影透过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晃动的碎影。

风穿过观景台的缝隙,卷着红酒的醇香,带着肌肤相贴的温热,在静谧的房间里,缠绵成一首比四年前更缱绻的蓝调。

苏晚趴在他宽阔的胸膛上,鼻尖蹭着他心口的皮肤,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脑子里盘踞了十几年的混沌,在这一刻彻底消散无踪。这一次的清明,不是因为对荷尔蒙的本能渴求,而是因为,这个她赖以为生的男人,从里到外,完完全全地,属于她了。

陆执低头,吻了吻她汗湿的发顶,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带着无比笃定的温柔,一字一句落在她的耳边:

“嗯,我是你的。从来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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