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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骨生花四(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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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控的温柔乡

沈则言是第一个察觉到不对劲的。

那天深夜,他撞见张荔在衣帽间里,摆弄一块嵌着碎瓷片的粗麻布。指尖被锋利的瓷片划开一道深口,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滴,她却像毫无知觉,反而笑着往宽幅麻绳束腰的夹层里塞——那已经不是追求刺激的小打小闹,而是近乎自毁的疯狂。

沈则言冲上去一把夺下布料,可手腕刚碰到张荔的胳膊,就被一股轻飘飘却不容抗拒的力道推开,整个人踉跄着撞在衣柜门上,肩胛骨传来一阵闷钝的痛感。

“你疯够了没有!”他捂着肩膀,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妻子。张荔的脸色惨白如纸,腰间的束腰被渗出的血渍浸得发暗,可她那道被瓷片划开的指尖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拢、结痂,最后痂皮脱落,露出光滑如初的肌肤,连一道浅痕都没留下。

张荔挑眉,指尖抚过腰间被粗麻磨出的红痕,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诡异亢奋:“疯?这才叫有意思。”

话音未落,她突然拿起梳妆台上的银质剪刀,朝着自己的小臂狠狠划去。寒光闪过,皮肉裂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她藕荷色的真丝睡袍。

沈则言吓得魂飞魄散,扑过去想阻止,却被一股阴寒的无形屏障挡在三尺之外。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张荔面不改色地解下染血的束腰,伤口处泛着极淡的红光,肌肤与肌理以平稳却诡异的速度快速愈合。不过半柱香的功夫,那道狰狞的伤口便消失无踪,小臂光洁细腻,如同从未受过伤。

“这不是药膏,也不是医术……”沈则言浑身发冷,不受控制地后退半步。他想起最近张荔身上越来越重的阴冷气息,想起她惨白脸上挥之不去的亢奋,想起慈善宴上周太太那道弹开刺客的血色屏障——他终于明白,自己的妻子,早已不是那个需要他纵容着闹小脾气的女人,而是被某种阴邪诡力彻底浸染的存在。

他咬着牙握紧拳头,想强行将张荔带离这个满是粗布麻绳的房间,可指尖刚触碰到她的肌肤,一股刺骨的寒意就顺着指腹蔓延全身。张荔轻轻抬手,便捏住了他的手腕,那力道看着轻柔,却像铁钳一样锁得他动弹不得,腕骨传来快要被捏碎的剧痛。

“别闹。”她的声音依旧温婉,眼底却没有半分往日的柔情,“我现在,可不怕你了。”

沈则言的心脏沉到了谷底。他是云城白手起家的商业巨鳄,常年健身练拳,寻常三四个保镖都近不了他的身,可此刻在张荔面前,他竟像个毫无反抗之力的孩童。那股力量不是蛮力,而是带着阴寒威压的诡力,是用无数次痛苦与磋磨换来的强悍。

同样的恐慌,也在苏婉的丈夫秦仲明身上上演。

他发现苏婉偷偷在床头柜里藏了一把匕首,深夜里,竟坐在卧室的地毯上,朝着自己的腰腹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染红了昂贵的真丝床单,她却笑得满足又痴迷。秦仲明疯了一样冲过去夺匕首,苏婉只是侧身一躲,反手就将他按在了床头。

她腰腹的伤口正泛着淡红光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愈合,那场景看得秦仲明头皮发麻。“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红着眼嘶吼,却被苏婉身上散发出的阴寒气息压得胸口发闷,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做什么?”苏婉低头,鼻尖轻轻蹭过他的脸颊,语气里带着近乎狂热的痴迷,“当然是变得更强啊。你看,这样的恢复力,这样的力量,难道不比那些珠宝高定有意思得多?”

她松开手的瞬间,秦仲明瘫坐在床上,看着她腰腹上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的伤口,终于认清了一个残酷的事实——他打不过自己的妻子,甚至连阻止她伤害自己,都做不到。

周太太的丈夫,更是活在无边的惊悸里。

他亲眼看见,周太太为了“试试力量的极限”,竟面不改色地斩断了自己的一截小指。鲜血淋漓的场面,让他险些当场晕厥。可他还没来得及拿起电话叫医生,就看见周太太的断指处泛出浓郁的红光,血肉与骨骼以惊人的速度滋生、重组。不过一个时辰,那截断掉的小指便完好如初,连指甲的纹路都和从前一模一样。

“这不是人能做到的……”他瘫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看着周太太穿着嵌满粗陶片的帆布马甲,惨白的脸上泛着亢奋的潮红,他的心里只剩铺天盖地的恐惧。他试过联系云城最好的私家侦探,想查清妻子身上的诡异变化,可侦探刚查到“苦蝉道”“《苦蝉要术》”几个字,就离奇失踪,再也联系不上。

越来越多的豪门丈夫,陷入了同样的绝望。

他们看着曾经温婉柔顺的妻子,变得越来越痴迷于痛苦,自残的手段一次比一次狠厉,自愈能力却诡异到令人毛骨悚然——深可见骨的伤口能无痕愈合,断掉的指节能完好重生,哪怕是伤及筋骨的重创,也能在几个时辰内彻底复原。

而那些他们曾经用来给妻子兜底的财富、宠爱、掌控权,如今早已失去了所有意义。

他们私下聚在会所里,一个个面色凝重地商议对策,可没人敢真正对自己的妻子动手。他们心里都清楚,这些看似柔弱的豪门贵妇,体内早已蕴藏着以痛苦为食、以苦楚为燃料的诡力。那是《苦蝉要术》的馈赠,也是她们彻底失控的开端。

秦仲明看着窗外自家灯火通明的别墅,只觉得那座曾经盛满温情的温柔乡,如今早已变成了吞噬理智与掌控权的囚笼。

他不知道妻子们还会折腾出什么更疯狂的花样,也不知道这股阴邪的诡力,最终会将她们引向何方。他只清楚一点——从她们的伤口能在眨眼间愈合的那一刻起,这场金丝笼里的游戏,主动权就彻底落到了那些沉溺于痛苦的贵妇手中。

而他们这些曾经掌控一切的豪门丈夫,只能沦为无力的旁观者,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妻子,在这股诡异的力量里,一步步走向失控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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