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钝感 不存在的校长上(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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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眠刚把一本泛黄的民间怪谈翻到第三页,图书馆的中央空调突然吹过一阵刺骨的冷风,像是从冰封的地窖里裹挟而来,带着陈旧纸张与灰尘混合的晦涩气息。摊开的书页不受控制地哗哗作响,边角在气流中反复翻卷,仿佛有双无形的手在急促地翻阅。还没等她抬手按住纸页,那道熟悉的、冰冷到不带一丝温度的机械音,再次在她脑海中炸响,震得耳膜嗡嗡作痛:

“副本二【不存在的校长】开启。核心任务:查明‘校长’真相。规则:禁止摆烂,需主动推进任务进度。惩罚:摆烂将触发车轮战。副本地点:江城大学。时间:无限。提示:你真的想永远困在这个让你屈辱过五次的校园里吗?”

“嗡”的一声,苏眠的大脑像是被重锤击中,手里的书“啪”地掉在实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图书馆里格外突兀。

无限时间?车轮战?

这两个词像两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扎进她的心脏。她猛地抬头,图书馆里依旧是熟悉的景象:同学们低头看书时专注的侧脸、窗外掠过的灰鸽、远处教学楼传来的下课铃声,一切都和平时没两样,可那道机械音带来的恐惧,却像藤蔓一样死死缠住她的心脏,让她喘不过气。

她还没从上周的阴影中缓过劲来。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那些令人不适的气息,耳边隐约回荡着那些虚伪的话语与压迫性的语气……光是想想,她就觉得浑身发冷。她只想缩在图书馆的角落里,靠着那些纯粹的超自然恐怖故事麻痹自己,怎么就又触发了新的副本?

“摆烂都不行吗?”苏眠咬着下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尖锐的痛感传来,才让她稍微找回一丝清醒。

就在这时,斜对面座位上两个女生的争论声,断断续续传到她耳朵里,打破了周遭的静谧:

“你说咱们学校校长到底有几个啊?我听我学姐说有四个,分管教学、行政、后勤和科研,上周她还去给其中一个校长送过材料呢!”

“怎么可能?我入学的时候开学典礼,明明只介绍了三个校长!当时我还特意记了名字,怕以后办手续用得上!”

“不对不对,”另一个戴黑框眼镜的女生突然插话,笔尖还停留在笔记本上,“学校创办这么多年,一直都是一位校长统筹全局啊!你们是不是把副校长和校长搞混了?”

“不可能!”前两个女生异口同声,声音不自觉提高了几分,引来周围人的侧目。“上学期运动会开幕式,那个穿藏青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还上台演讲了,他自己说的‘作为校长之一,我很欣慰看到同学们的活力’!”

“什么啊!”戴眼镜的女生皱起眉,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笃定,“我爸就在市教育主管部门上班,这事千真万确!三个月前校长因个人健康及工作调整原因卸任,后不幸病逝,新校长至今都没定下来,咱们学校现在根本没有校长,一直是副校长代管!”

“你胡说什么呢?”穿粉色外套的女生急了,“运动会就在一个月前开的,那个演讲的中年男人明明就是校长!你是不是睡糊涂记错时间了?”

“我没糊涂!”戴眼镜的女生也提高了音量,脸颊涨得通红,“我爸上周还跟我提过这事,说学校校长的人选还在考察,让我在学校别乱说话!你们怎么会有校长演讲的记忆?”

三个女生争得面红耳赤,每个人都坚持自己的说法,眼神里满是“你才是记错了”的不解和愤怒,仿佛彼此活在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苏眠的后背瞬间爬满了冷汗,指尖冰凉。

她想起了一个月前的运动会开幕式。那天阳光刺眼,她因为前一晚辗转难眠,站在队伍里昏昏欲睡,隐约听到主席台上有个中年男人演讲,确实提到了“作为校长,我很欣慰”。当时她没在意,只当是常规的官方发言,可现在看来,事情根本不对劲。

如果校长三个月前就病逝了,那演讲的人是谁?

如果真有校长上台演讲,为什么戴眼镜的女生能拿出“内部消息”反驳?

还有校长的数量,四个?三个?一个?甚至不存在?

不同的人有截然不同的记忆,就像被强行植入了不同的程序,每个人都坚信自己的认知才是唯一的真相。这种集体记忆的混乱,比任何青面獠牙的超自然怪物都更让苏眠感到恐惧——这是一种无形的、渗透在日常肌理里的诡异,让她分不清眼前的现实究竟是真实存在,还是精心编织的幻觉。

她下意识地想站起身逃离图书馆,想躲回宿舍那个暂时能隔绝外界的小空间。可脑海里的冰冷声音仿佛猜到了她的想法,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喙的警告:“检测到宿主消极避世倾向,警告一次。再次摆烂,触发惩罚。”

苏眠的脚步顿住了,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车轮战。

她想起江辰那不容拒绝的强势,张老师那虚伪的笑容,李老师那些油腻的话语……光是回忆起这些片段,她就觉得浑身发冷。她不能再经历一次那样的屈辱,更不能被永远困在这个充满噩梦的校园里。

她必须行动。

苏眠弯腰捡起地上的书,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指节捏得突突作响。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既然核心任务是查明“校长”真相,那就要从最基础的线索入手,一步步剥离层层迷雾。

首先,确认校长的生死与任职状态。

她合上民间怪谈,将其放回书架,转身快步走出图书馆,直奔学校行政楼。行政楼一层的公告栏里,还贴着三个月前的红色纸质通知,墨迹已经有些褪色,内容是“校长因个人原因离职,即日起由副校长主持学校全面工作”,通篇没有提到“病逝”二字。可戴眼镜女生言之凿凿,说她父亲在市教育主管部门工作,消息千真万确。

到底谁在说谎?还是说,连这张公告都是虚假的伪装?

苏眠沿着楼梯走到三楼,校长办公室的门紧闭着,门牌上的“校长办公室”五个字蒙着一层薄灰。她试图推门进去,却被门口值守的保安拦住了:“同学,校长办公室暂时不对外开放,有事情可以联系教务处。”

“请问校长现在在学校吗?”苏眠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可指尖的颤抖还是暴露了内心的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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