钝感 无声的暗流(第1页)
但她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
零花钱足够她维持基本的生活,林慧也从未对她表现出任何敌意,她只要安安稳稳地度过高中三年,考上一所远离这座城市的大学,就能彻底摆脱这个地方。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是林慧名义上的女儿,或许正是因为这层身份,林慧才暂时没有对她下手。但她也同样清楚,自己可能是林慧最后的潜在目标,等林慧不再需要这层“贤妻良母”的身份做掩护,或是需要更强大的力量来维持现状时,她就会成为下一个牺牲品。
可就算知道这些,苏眠也没想过反抗,更没想过逃跑。
反抗?她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高中生,没有任何特殊能力,也没有可以依靠的人,贸然反抗只会激怒林慧,死得更快。逃跑?她没有能独立使用的身份证件,手里的零花钱也远远不够支撑她在陌生的地方立足,更何况以林慧现在的状态,想要找到她并非难事,到时候等待她的,只会是更凄惨的下场。
最好的办法,就是保持现状,互不干扰。
她从不主动打听林慧的任何事情,不踏进林慧的房间半步,不碰她的任何东西,甚至连与她的眼神交汇都尽量避免。吃饭时两人相对无言,放学回家后她便立刻关在自己的房间里,像一个没有情绪的影子,只专注于自己的生活,不参与、不干涉、不评判。
她笃定,只要自己不成为林慧的阻碍,只要林慧还需要她这个“女儿”来维持表面的平静,她们就能一直这样相安无事地活下去。
而在林慧的视角里,苏眠的存在,早已成了一种潜在的阻碍。
林慧站在梳妆镜前,抚摸着自己光滑细腻的脸颊,嘴角勾起一抹满足而得意的笑意。她享受这种被人追捧的感觉,享受手里握着大把金钱、可以随心所欲挥霍的自由,更享受这种青春永驻、容颜不老的滋味。这一切都是她梦寐以求的,绝不能被任何人破坏。
苏眠这个“女儿”,是她维持“贤妻良母”形象的最好掩护,也是她目前暂时不能动的人。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她越来越觉得苏眠碍眼——这个女儿太过安静了,安静得像个幽灵,无论她做什么,无论家里来什么人,苏眠的脸上都没有丝毫波澜,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好奇,也没有同龄人该有的鲜活,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疏离,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这种近乎冷漠的疏离,让林慧感到不安。
她怀疑苏眠已经知道了真相,只是在刻意假装不知道。她担心苏眠会在某个关键时刻突然揭发她,破坏她现在拥有的一切——年轻的容颜、源源不断的钱财、被人追捧的虚荣。每次看到苏眠低头看书时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林慧的心底就会生出强烈的杀心——这个女儿,留着迟早是个祸患,不如早点除掉,永绝后患。
但她又暂时找不到合适的时机。
苏眠太谨慎了,谨慎得近乎滴水不漏。她从不踏足林慧的任何禁区,也从不留下任何可以被林慧拿捏的把柄,言行举止都挑不出丝毫错处。林慧只能暂时忍着,一边尽情享受着青春与欲望的双重满足,一边暗中观察着苏眠的一举一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一个可以让苏眠“意外”消失、永远不会有人怀疑到她头上的时机,彻底除掉这个潜在的阻碍。
日子一天天过去,小区里的失踪案依旧没有任何头绪。警方的调查陷入了僵局,走访了所有住户,排查了无数线索,却始终找不到任何有价值的突破口,案件渐渐成了一桩悬案。而林慧则变得越来越年轻,越来越漂亮,她的衣着打扮越来越精致,带回来的访客也越来越有身份地位,手里的钱也越来越多,甚至在市中心买了一套高档公寓,只是偶尔回老小区住。
苏眠依旧过着两点一线的简单生活,成绩始终稳定在年级前列,性格依旧孤僻内向,没什么朋友。她还是喜欢看恐怖小说,只是现在淘来的二手书越来越多,书架上已经堆得满满当当,内容依旧是她偏爱的纯超自然恐怖,那些没有人为算计、只源于未知力量的惊悚故事,成了她在这个压抑世界里唯一的精神慰藉。
有时候晚上躺在床上,夜深人静之时,她会偶尔想起原来的世界。想起江城大学图书馆里那些没看完的书,想起阳光透过图书馆的玻璃窗洒在书页上的温暖,想起校园里那些偷偷落在她身上的、带着青涩与欣赏的目光。但这些回忆总是转瞬即逝,她很快就会收回思绪,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无论是原来的世界,还是现在的世界,对她来说,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林慧的禁忌之术,失踪的孩子,那些访客背后的家庭破碎,都和她无关。
只要她不触碰禁忌,只要林慧还需要她这个“女儿”做掩护,她们就能一直这样相安无事地活下去。
至少,在林慧觉得她彻底碍眼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