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乱了全乱了重生小医仙复仇记(第8页)
南朝宋,或者说刘宋——这是她在大学里选修魏晋南北朝史时背过的一个短命王朝。
存国约六十年,皇室内乱,骨肉相残,杀来杀去,血腥程度在中国历史上堪称罕见。
但那些教科书上的抽象词汇,在阿婵的记忆里变成了有温度的、有气味的日常——宫廷里的饭食,太监的说话方式,嬷嬷训人时的惯用句式,以及哪条甬道走到底是哪里,哪扇门的门栓坏了、推的时候会发出声响。
这些细节,是她现在最重要的生存资本,比任何一本历史教科书都要珍贵。
她开始在脑子里做一次快速的历史定位。
阿婵进宫的时间,大明八年,改元景和——这个年号她有印象。
景和是刘子业登基之后改的年号,他是宋孝武帝刘骏的长子,泰始元年,哦不,是大明八年孝武帝崩,他继位,改元景和。
景和年间只有短短数月。
因为就在这一年年底,他被废了,被杀了,死于他的叔叔刘彧发动的政变。
徐曦鹭坐在木桶里,感受着那锅热水的温度一点一点地冷下去,后背却生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现在所处的时间节点,是景和元年,也就是刘子业在位的唯一一年,也是这个王朝最混乱、最血腥的一年——太后、宗室、权臣,每个人都在这一年里走钢丝,随时可能被砍头,随时可能被灭门。
而她现在的处境,是被那位鼎鼎大名的暴君皇帝点名带回了皇宫。
好。
她在心里冷冷地想。
好极了。
不死也得脱层皮了,真是太好了。
换上那件薄透的绯色寝衣的时候,徐曦鹭低头看了自己一眼,第一次认真地打量了一下这具身体。
阿婵的记忆里有自己的样子,但记忆毕竟是模糊的,不如此刻嬷嬷用铜镜照着她梳发时看到的那张脸来得清晰。
那张脸确实生得好。
不是那种精心雕琢的、五官端正的好看,而是一种天成的、带着几分少女未褪的稚气、却又隐隐透出某种骨相的美。
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连颈侧的青筋都若隐若现,下颌的弧线细而柔,嘴唇不点而朱,只是此刻因为失血与毒素残留而微微发白。
最显眼的是眼睛。
眼尾微微上挑,虹膜的颜色极深,黑得像是沉了东西的古井水,安静的时候是一种毫无防备的清澈,但徐曦鹭自己知道,那双眼睛背后住着的那个人,此刻正在极其冷静地盘算着接下来的每一步棋。
身量还是个少女,肩骨窄,腰细,手腕一只手便能轻易握住,整个人像一株还没长成的白玉兰,纤而不弱,却又脆得随时会折。
那件绯色鲛绡寝衣穿在她身上,薄得近乎透光。
徐曦鹭低头看了一眼,眉头皱了皱,什么都没说。
说有什么用。
她被推进太极殿内室的时候,地龙烧得极旺,沉香与龙涎香的热浪扑面而来,烛火将整座内殿映得金红一片。
她双膝跪在厚重的西域羊毛地毯上,双手死死攥着衣角,牙关咬紧,竭力压制着膝盖的颤抖。
然后她听见了另一个声音。
这就是你说的那只……从土坑里爬出来的兔子?
声音慵懒,带着饱食之后的残忍与漫不经心的好奇。
徐曦鹭悄悄抬了抬眼皮,视线扫过眼前的场景,又在极短的一秒内收了回去,像被烫到。
龙榻上有两个人。
一个是刘子业,她认出了那双绣金龙的锦靴。
另一个是女人,赤着脚,足尖涂着猩红的蔻丹,绯红的裙摆在地毯上拖曳着,正百无聊赖地走下龙榻,朝她的方向走来。
还没来得及看清那张脸,她的下颌便被两根冰凉修长的手指钳住,被迫仰起脸来。
刘楚玉。
徐曦鹭在意识里把这个名字砸了一遍,确认了。
她上过网,她刷过历史冷知识,她在某个深夜失眠的凌晨看过关于南朝宋皇室的那些光怪陆离的野史帖子——刘楚玉,山阴公主,历史上最出名的荒淫公主,要求孝武帝给她配三十个男宠,在宫中设极乐阁,和弟弟刘子业之间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