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乱了全乱了重生小医仙复仇记(第7页)
既然你说你很有用,那朕便给你个机会,证明你的价值。
他转过身,大氅在风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背对着还在地上发抖的徐曦鹭,对华愿儿下达指令:
带她回宫。洗干净,换身衣裳,送到太极殿内室。
他微微偏过头,余光瞥见徐曦鹭那因极度错愕而止住哭泣的呆滞面孔,语气中透着一股不容抗拒的意味:
朕要亲自考校一下,这位来自未来的神医,到底有几分真本事。
被嬷嬷们从乱葬岗一路架回宫、押进浴房,用滚水和澡豆里里外外刷洗三遍的过程里,徐曦鹭的脑子没有停转过一刻。
她坐在木桶里,任由滚烫的水汽将浑身的泥污和血腥烫开,眼睛却是直的。
因为就在刚才——就在她趴在乱葬岗的泥地上哭得最惨的那一段时间里,阿婵的记忆,像是开了闸的水,无声无息地朝她涌了过来。
她刚才下意识地说自己不是阿婵,现在,待冷静下来,原主的记忆。
不是系统提示,也不是电影式的幻觉,更像是一种奇异的想起来了——那些不属于她的记忆混在她自己的认知里,像两股水流汇进同一条河床,泾渭分明,却又真实得难以分辨。
阿婵,十四岁,寒门之女。
父亲是县城里一个卖布匹的小贩,老实本分,供不起太多孩子读书,但偏偏生了一个生得过分好看的女儿。
阿婵七岁的时候,邻里的人来串门,进门的第一句话不是你家孩子聪明,而是哎呀,这孩子长得这样,以后是要进宫的。
那句话是玩笑,却成了预言。
十三岁那年,宫中采选,阿婵被报了上去。
她没有哭,只是站在院子里,看着母亲将她的几件旧衣服叠好,用粗麻布包起来,一边叠一边说:进了宫好好做人,别惹事,别出头,熬几年,或许能给家里捎点东西回来。
母亲没有说我舍不得你,阿婵也没有问。
进宫之后,她老实做事,缩着肩膀走路,说话轻声细气,从不多看人一眼——但那张脸,她没有办法,它长在她脸上,她拿它没有任何办法。
管事嬷嬷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眼神就不对。
那是一种很复杂的眼神,不是纯粹的恶意,更像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嫉妒与厌憎——她阿婵不过是个寒门丫头,却生了这么一副勾魂摄魄的样貌,简直就是她三十年宫廷生涯里所有不平与愤懑的具象化。
于是刁难从第一天开始,从未停止。
污水桶是她提,最重的浆洗是她做,半夜出来倒夜香也是她,冬天凌晨三点用冰水洗地砖,水桶是她拎。
同屋的宫女欺软怕硬,见嬷嬷厌她,便跟着踩。
她藏在褥子底下的那块从家里带来的碎花手帕——那是母亲的旧物,她唯一的念想——某天被人拿出来在地上踩了,还笑着问她:这破布你也当个宝,你们乡下人真是。
阿婵什么都没说,把手帕捡起来,洗干净,藏得更深了。
她生性沉默,不擅哭闹,只是越来越缩,越来越轻,越来越像一个透明的人——直到那枚簪子。
那是贵人梳妆台上一枚镶红玛瑙的金步摇。嬷嬷说不见了,所有人当着她的面一口咬定是阿婵拿的。阿婵跪在院子里喊冤,没有人听。
判决在一天之内就下来了:赐鸩酒,自尽。
干脆,利落,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徐曦鹭在木桶里,把这些记忆从头捋了一遍。
她以为自己会有什么强烈的情绪反应。愤怒,或者悲悯,或者别的什么。
但她只是有一种很奇异的平静,和某种深入骨髓的、被击中了的痛感。
她跟我一样。
连被推出去的方式都一样——沉默着承受,沉默着扛,扛到最后被推出去当了替罪羊,连辩解都来不及。
徐曦鹭慢慢地闭上眼睛,在热气腾腾的水汽里,做了一次漫长而沉默的哀悼。
不是为自己,是为那个死在这具身体里的十四岁女孩——那个从来没有机会在院子里大喊一句我没有偷的阿婵。
你的仇,我记着。
我欠你这具身体一条命,我还。
然后她睁开眼睛,开始梳理更重要的事。
她现在知道自己在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