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愚者教会的新年弥撒（第2页）

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和压抑着的低声交谈，在空旷的空间里形成嗡嗡的回响，又被石壁吸收得模糊不清。

空气中弥漫着熏香的气息，淡白色的烟雾从祭坛两侧的黄铜香炉中袅袅升起，在彩色玻璃窗投下的光影中蜿蜒变幻。

奥黛丽沿着中央过道缓步向前，白色珠饰高跟鞋踩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逐渐安静下来的教堂里显得格外清晰。

安妮手里捧着那件白色毛皮斗篷，跟在她身后两步的位置。

少女碧绿的眼眸平静地扫过教堂内部的一切，那些低垂的头颅，虔诚合十的双手，或是在烛光中微微颤动的睫毛。

作为序列二的“洞察者”，她能轻易分辨出信众们此刻的情绪状态：新年将至时常见的期盼与安宁，少数人带着淡淡的忧虑或悲伤，但都在教堂肃穆的氛围中逐渐沉淀下来。

作为霍尔家族的代表，她选择在最前但并非最中心位置的长椅。

这个位置既能看清布道台的全貌，又不会太过显眼。

安妮为她整理好斗篷，然后安静地退到一旁。

奥黛丽优雅地侧身坐下，墨绿色的羊绒长裙裙摆在她动作间荡开柔和的褶皱，然后妥帖地垂落在她小腿周围，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抬起头望向布道台后方巨大的圣徽——那枚银白色的无瞳之眼与扭曲之线组合而成的图案在烛火中仿佛正在缓慢旋转。

她的目光在那上面多停留了片刻。

翡翠般的眸子里掠过一丝难以言说的情绪。

在末日后，距离上一次在现实中见到“愚者”先生，见到克莱恩·莫雷蒂，已经过去多久了？

三个月？

还是四个月？

克莱恩已经很久没有降临了。

作为观众途径的天使，她对自身的控制已接近完美，但那种渴望被触碰被填满的空虚感却清晰起来。

身为愚者教会实质上的最高层，侍奉神的天使之一，她当然理解神明有更重要的事务需要处理，理解那些涉及源质与旧日的争斗消耗着祂绝大部分精力。

但理解归理解，心底某个角落还是悄悄堆积起细微的委屈。

这种情绪很淡，淡到几乎无法被察觉，淡到她可以用观众途径的能力轻易将其安抚平整。

可她今天不想安抚。

就让这点委屈悄悄存在着吧。

布道台上，走上来一位三十多岁的女性神职人员。

她穿着朴素的洁白长袍，胸前挂着愚者圣徽的银质项链，面容温和慈祥，眼神平静而包容。

信众们渐渐安静下来，目光集中到她身上。

在所有人的认知中，这位是负责主持新年弥撒的苏茜主教。

在在场其他的“愚者”信徒看来，苏茜就是她们尊敬的那位主教阁下。

只有在奥黛丽眼中，那身牧师袍下，实际仍是金毛大狗模样——心理学替身的能力让这只金毛大狗能够以人类的形态主持仪式。

苏茜抬起前爪——在所有人眼中那是她扶住布道坛边缘的手——开口了。

“愿愚者庇护你我。”苏茜的大狗叫通过非凡能力的放大变得庄重而抚慰人心。

布道词是标准的弥撒开场白，讲述着愚者先生的教诲与庇佑，回顾一年来的恩典与考验。

信众们低下头开始祈祷，低沉的祷告声如同潮水般在教堂中回荡。

蜡烛的光芒摇曳着，在每个人的脸上投下温暖的光晕。

奥黛丽听着那些熟悉的词句，心思却有些飘远。

奥黛丽垂下眼帘做出倾听的姿态，双手交叠搁在膝上。从任何角度看这都是位虔诚而高贵的信徒应有的仪态。可她的心思却有些飘远了。

她想起最后一次和克莱恩温存的情景。

壁炉火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厚重的地毯上，克莱恩跪在她面前，捧起她的脚踝亲吻。

他的嘴唇温热而柔软，舌尖舔过她脚踝内侧最敏感的那片皮肤时带来的战栗感至今仍烙印在她的脑海里，那种触感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