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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进大厅,准备和华尔街的传奇式人物、美国长期资本管理公司(Loal)总裁Johher先生共进晚餐。
手机响了,电话从日本东京打来:
“很抱歉,公司内部出了紧急情况,我们不得不提前离开北京。”
事后得知,一场席卷全球的金融大风暴这一天吹垮了这家神话般的长期资本管理公司。
我突然产生了一种不祥的感觉,开始担忧起我们的筹备工作的命运来了。
果然,受亚洲金融危机的影响,筹备工作陷入半停顿状态。我无所事事,又操起经济学家的旧业,以清华大学中国经济研究中心研究员的身份发表文章。
电视里洪水铺天盖地,灾害严重。
我赶紧写了一篇文章,谈洪水对当前内需不足的中国经济的刺激作用,送呈总理参考。该文很快批转到国家计委。香港的《南华早报》《信报》刊登了全文,国内的宣传口径也改变了。最后我自己也到中央电视台与著名经济学家吴敬琏老师一起现身说法。
不久,《亚洲华尔街日报》与美国《华尔街日报》先后发表我和香港科技大学朱天教授合写的专文,对中国金融改革建言,倡议国家注资冲销国有银行坏账,引入国际战略投资者以建立良好的银行治理机制。我在麻省理工学院的导师、时任哈佛大学经济系主任的哈特教授从报上见到了这篇文章,在电话中告诉我写得很好。我感到获得了最大的褒奖。
仍是闲得发慌。
柳暗花明。
国家开发银行成功并购中国投资银行,将其在全国各主要城市的分支机构改设为开发银行的分行。国内外新闻媒体据此推测开发银行即将大张旗鼓地进军资本市场,开展投资银行业务。
筹备组成员举杯庆贺。
我醉了。
高兴得早了一点。
1999年初,全国人大颁发了中国第一部《证券法》,明文规定银行业与证券业分业经营。国家开发银行定位不明确,投资银行筹备工作搁浅。
4月,电视机里出现了我学习生活过五年的美国麻省理工学院校园。
访美的朱镕基总理发表讲话。
总理欢迎留学生回国服务。
留学生们激动、兴奋的面孔。
我陷入了沉思:
不改革现有的体制,海外回国的人才能真正发挥作用吗?
如果不能,有多少真正学有所成的留学生愿意回国?
1999年6月,英国剑桥大学。
妻子和我漫步在绿草如茵的校园。
突然想起了徐志摩在这儿写的那首《再别康桥》:
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
我轻轻的招手,作别西天的云彩。
……
我眼眶湿润了。
我也应该走了吗?
【1】鲍尔森先生2006年7月10日至2009年1月20日任美国财政部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