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纽扣烧红时(第2页)
“滋——”
烙铁头精准地点在纽扣边缘,熔化的焊锡瞬间封死了所有的缝隙。
除非用强酸溶解,否则没人能无损打开它。
门锁突然传来轻微的转动声。
江叙手中的烙铁没停,另一只手已经摸到了桌下的手术剪。
门开了,进来的是沈清歌。
她换了一身黑色的冲锋衣,头发扎成利落的高马尾,手里拎着一串车钥匙。
看到江叙桌上的那一摊“作案工具”,她眉头紧锁:“太冒险了。他们既然敢在你身上装GPS,就敢直接动手。你这是在拿着炸药包去跟人谈判。”
“他们不敢。”江叙吹了吹纽扣上未干的焊点,温度还没散去,烫得指尖微痛,“至少不敢明着来。二十年前我爸死在这家医院,如果我也死得不明不白,那种舆论反噬是仁和生物背后的资本不想看到的。他们现在最想做的,是制造一场完美的‘意外’。”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隔着窗帘缝隙指了指楼下那台巨大的变压器箱。
“比如,明天凌晨三点,全院电路检修。一个实习医生因为操作不当,误触高压箱,尸骨无存。”
沈清歌沉默了。
窗外的雨又开始下了,淅淅沥沥地敲打着玻璃。
片刻后,她把那串车钥匙抛给江叙。
“我的车停在B3层东侧,柱子后面。后备箱里有两块凯夫拉防爆盾,还有一个野战急救包。”沈清歌的声音有些冷,但那种冷意下压着火,“我爸让我带话给你……二十年前,他也被人‘检修’过电梯。那是从二十楼坠到负一楼的失重感,他记了一辈子。”
江叙接住钥匙,金属的凉意沁入掌心。
两人对视一眼,空气中有一种无需多言的默契在流动。
那是两代人面对同一个庞然大物时,跨越时空的共鸣。
凌晨两点。
医院的地下配电房像一只巨大的钢铁怪兽,沉睡在地底深处。
变压器发出低沉的嗡嗡声,震得人心头发慌。
这里的空气干燥且闷热,充斥着臭氧和机油混合的味道。
江叙没开灯,只拿着一只医用笔式手电筒,光束压得很低,贴着地面扫过。
他在距离主控电箱三米远的角落停下脚步。
一根崭新的、橙黄色的高压绝缘手套被随意地丢弃在电缆沟旁边。
手套的指尖部分,沾着一抹极淡的黄色油渍。
江叙蹲下身,凑近闻了闻。
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甜腻味直冲鼻腔。
视网膜上的数据流瞬间瀑布般刷过。
【物质分析完成:高浓度苯系混合物。】
【来源判定:工业级废弃溶剂。】
【警告:接触皮肤30秒可致局部神经麻痹,吸入过量可致幻觉。】
果然,这是连触碰都要小心翼翼的毒药,对方是有备而来。
就在这时,远处的高空检修梯方向,传来一声极轻的金属摩擦声。
“吱——”
那是橡胶鞋底在钢铁横梁上碾过的声音。
江叙立刻关掉手电,身体紧贴着冰冷的配电柜外壳,屏住呼吸。
黑暗中,借助微弱的设备指示灯光,他看到一条粗壮的手臂正顺着检修梯缓缓垂落。
袖口卷起,露出半截狰狞的青色纹身——那条缠绕在手术刀上的毒蛇,此刻仿佛活了过来,正吐着信子,无声地滑向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