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第2页)
坐在一旁的照楹低头小口吃着点心,掩下起伏的心绪。
淮安侯世子不在京中?
她记得前世时,淮安侯世子是在池永明大肆张扬两家婚事之后才离京的。可眼下池永明尚未回来,京城也没有任何谣言传出,他怎会许久不露面了呢?
她正出神地想着什么,冷不防被池照澜敲了敲脑袋:“走了阿楹,发什么呆呢?该下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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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茗是今日宴席的东道,先前人少,她还能在画舫上与几个相熟的姐妹闲聊,眼见河畔宾客渐多,她便下了船,前去迎客。
其他姑娘在画舫上枯坐无趣,也三三两两地跟了下来。
魏茗的父亲任职礼部左侍郎,是京中有名的风雅之人,莳花弄草,修篱烹茶,无一不精。魏茗承袭家风,也把这次游宴张罗得热闹而雅致——品茶、赏花、抚琴,又设了几项吟诗作赋的比试,备下精巧彩头,引得公子小姐们争先参与。
照楹对彩头兴致缺缺,见池照澜早已跑得不见人影,便拉着池照锦沿漓水边散步。
池照锦从船上被霍静汐嘲讽过后,一直垂着头闷闷不乐。照楹想逗她开心,四处观察了一番,指着不远处给她看:“二姐姐,你看那边树上,鸟儿在筑巢呢。”
池照锦抬头望了望,幽幽道:“这鸟儿生在漓水边,沐天地精华,身世倒比我强些。”
照楹:“……”
“不过是几颗蛋罢了,什么身世不身世的。”她干巴巴地接了一句,目光一转,“二姐姐,你看河边的蜻蜓,扑闪着翅膀,很是灵动呢。”
池照锦的目光追随着蜻蜓望了一会,叹气道:“蜻蜓点水,虽然激起片刻的涟漪,但是就像我在这世间一般,看似来过,却终归了无痕迹。”
照楹:“……”
一只蜻蜓点水,也能品出这么多意思来?
她不死心,又指向水面刚刚跃起的几尾游鱼:“二姐姐,你看那鱼的尾巴,红艳艳的,好不好看?”
谁料池照锦望过去,眼眶竟微微泛红:“鱼儿尚且敢鼓足勇气一跃出水,我却只能困在这里,泥足深陷……”
照楹:“……”
她闭嘴了。
她没招了。
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劝了。
低迷的情绪扩散开来,池照锦的周身仿佛笼罩着一片看不见的屏障,把她和这满园的春色、满座的热闹,都隔在了两头。
沉默良久,池照锦忽然开口:“三妹,你不怕么?”
“怕什么?”
“怕……霍静汐。”
照楹摇了摇头。
她蹲下身,盯着脚边一株细细的狗尾巴草,说:“不过是个牙尖嘴利的小姑娘罢了,有什么好怕的。”
池照锦站在她身侧,声音很轻:“那我和你不一样,我是怕的。”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我怕她挑剔我的言行,嘲笑池家清贫、怪我见识浅薄,更怕她拿我的出身一遍遍地讲……”
她说到此处,忽地想到了什么,自嘲地笑了笑:“也对,你是嫡女,虽然父母兄长不在身边,但是嫡出的身份,便是你最大的依仗。我所担心的,在你看来定是无病呻吟而已。”
照楹下意识想去反驳她,张了张嘴,却最终一个字都没有说出口。
她把目光从狗尾巴草上移开,抬眼看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