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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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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家素来节俭,厨房送来的早膳也只是几样清粥小菜和一笼蒸得松软的馒头。

池照澜本就心不在焉,匆匆扒拉了两口粥,便放下碗筷,朝外头扬声喊丫鬟:“灵犀灵璧,快点备车!可别耽误了时辰!”

照楹随口问道:“大姐姐,你这是要出府?”

“是啊。”照澜道,“平阳郡主约了我今日去捶丸,早上在母亲那里磨了半天嘴皮子,估摸着已经迟了。”

“那大姐姐路上小心些。”

池照澜摆了摆手:“知道了,我走啦!”说罢便转身大步往外走。

可刚踏出两步,她却又折返回来,站在照楹面前,上上下下、前前后后把她仔细瞧了个遍。

照楹被她看得莫名其妙,忍不住问:“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池照澜摇了摇头,眉头微蹙,颇有些怒其不争:“阿楹,你看看你,这细胳膊细腿,风一吹都要倒似的。并且我记得你每逢换季,还病病殃殃好一阵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池家穷得连大夫都请不起了呢!”

照楹哭笑不得:“大姐姐,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

“怎么没有!”池照澜不管,一把拉起她的手就往外走,“现在刚入春,日头暖烘烘的,别总憋在屋里闷坏了!走,今日姐姐就带你出去玩,让你见识见识我的捶丸技艺,保管让你大开眼界!”

……

马车行驶在都城最繁华的安乐坊内,两侧市井摊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夹杂着行人的笑语、孩童的嬉闹,热闹得不像话。

鸣筝为照楹打起帘子,自己则趴在窗边看着路边熙熙攘攘的摊贩。照楹也朝窗外看去。

街上卖糖画的艺人正凝神勾勒,晶莹的糖丝在阳光下闪着光;挑着担子的货郎摇着拨浪鼓,引得一群孩童围着打转;还有卖花女竹篮里的春枝,带着湿漉漉的水汽。

池照澜正在整理待会捶丸要用的攀膊,见她们看得入神,忍不住笑道:“三妹,我说得没错吧?你就该多出来逛逛,外面可比府里好玩多了。”

照楹唇边弯起一抹笑,没应声,目光依旧停留在窗外。

马车骨碌碌地往前驶,两侧的风光如徐徐展开的画卷,热闹得和前世记忆里一模一样。

她虽自小在京城长大,可儿时父母不在身边,唯一的哥哥又早早在外求学,府里规矩繁多,她从不轻易出府;后来议亲之事闹得满城风雨,那些流言蜚语如影随形,她更是从此闭门不出。

想来也是很难过了,她活了十几年,竟从未有机会在外面痛痛快快地玩上一遭。

……

上辈子的照楹,死得极惨。

熙和二十四年,先帝病重垂危,国本却迟迟未定。朝堂之上人心浮动,暗流汹涌。

先帝膝下四子,太子早已被废,四皇子年幼成不了气候。唯有二皇子与三皇子,明争暗斗了多年,势同水火。朝中大臣们也纷纷择主而事,渐分派系,互相倾轧。

就在先帝油尽灯枯之际,二、三皇子终究按捺不住,彻底撕破了脸。

兵戈相向,皇城内外陷入一片混战。

可谁也没料到,那个平日里看似游手好闲、不问政事的四皇子,竟在此时觑准了时机,打着“诛逆贼、清君侧”的旗号,暗中调集重兵围了皇城。

同室操戈,血流漂杵。四皇子踩着尸山血海登上皇位。

新帝登基后,立刻着手清算当初二、三皇子的拥趸。池家站错了队,成了新帝要拔除的眼中钉。

族中长辈自知难逃清算,急着要把小辈们送出京城避祸,可抄家的官差来得比预想中更快。

池家阖府上下,一夜之间沦为阶下囚。

府中男子被判了斩刑,女眷们则被流放遥远而荒凉的陵江关。

……

照楹还记得,在去往陵江关的路上,碎石成滩,黄沙漫漫。

她穿着单薄的囚服,手腕脚腕被沉重的枷锁磨得血肉模糊,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疼得钻心。若是走得慢了些,押送的军士便会毫不留情地挥下一鞭。

恍惚间,她想起祖父在世时,偶尔会跟她提起前朝旧事,说某某朝臣触怒龙颜,被满门抄斩,场面惨烈到血腥味三日不散。

那时她年纪尚小,听完只觉得那家人可怜,却从未想过,有一天,这样的厄运竟会降临在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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