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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直入陆地天人(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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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神像后方,那位白髮枯瘦的老道士,如同鬼魅般悄然现身。

怎么会!他方才明明检查过,神像后根本没有能藏身的地方!

“又见面了,善士。”老道士的声音依旧苍老平和,却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

不容周易反应,老道士枯瘦却异常有力的手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將他拽到神像后。周易这才看清,神像內部竟被巧妙地凿空,留有仅容一人站立藏身的狭小空间,暗门从內里开启,严丝合缝,外观看不出一丝端倪。

“进去!记住,无论外面发生何事,绝不可出声,绝不可出来!”老道士將他不由分说地推进黑暗,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暗门在身后悄然合拢,最后一丝光线消失。周易陷入一片绝对的黑暗与死寂,只有自己狂乱的心跳和压抑的喘息。

几乎在暗门关闭的下一秒,粗暴的踹门声和叫骂声便充斥了殿堂。

“喂,老不死!刚才跑进来那个人呢?老子亲眼看著他进来的!”

“你们看错了,贫道这破落之地,除我之外,並无他人。”老道士的声音平静无波。

“放你娘的屁!你说我们不是人?找死!”兵痞怒骂。

“噗嗤——”

利器入肉的闷响,在死寂的庙宇中格外清晰。

“呃……你们……这些畜生!恨贫道无能,不得真武神力……盪……盪尽尔等豺狼!”老道士的声音骤然艰涩,带著痛楚与滔天恨意,隨即是身体倒地的沉闷声响。

“老东西!搜!把那小子揪出来,今天非乾死他不可!”兵痞们疯狂地在破庙里翻砸,乒桌球乓,哪怕破墙也被粗暴地推搡、敲打。

只是无论他们如何粗暴,也没人敢推砸神像。

周易在狭小黑暗的空间里,紧紧贴著冰冷的內壁,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鲜血渗出,却感觉不到疼痛。他咬紧牙关,连呼吸都死死压抑,泪水混合著额头的冷汗,无声滑落。

不知过了多久,翻箱倒柜的声音终於停止,骂骂咧咧的脚步声远去。

但周易不敢动。外面隱约还传来零星的惨叫和狂笑,时远时近。他就这样僵硬地站著,在绝对的黑暗与孤寂中,时间失去了意义。仇恨、悲痛、恐惧、无力感……种种情绪如同毒蛇,啃噬著他的內心。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天,或许更久。一缕极其微弱的、带著尘埃的光线,终於从某个不起眼的缝隙透入这黑暗的囚笼。

借著这微弱的光,周易颤抖著手,从怀中取出那本《养气经》。书册微湿,不知是他的汗水还是泪水浸染。他艰难地展开,一个字一个字,用尽全部的心神去默读、去记忆、去理解。唯有將意识完全沉入这晦涩的文字和图解中,他才能暂时压制住那几乎要將他逼疯的悲愤与毁灭衝动。

他按照书中所载,尝试感知气感,引导那虚无縹緲的“內息”。然而,整整三天过去,体內空空如也,毫无反应。没有暖流,没有悸动,什么都没有。只有飢饿、乾渴、极度的疲惫和深入骨髓的冰冷。

《养气经》中有提及,若三日之內无法引气入体,便是根骨极差,先天不足,於武道一途,几无可能有所成就。

根骨极差?此生难有成就?

这些字眼像最恶毒的嘲讽,在他濒临崩溃的心神上再划一刀。血海深仇尚未得报,难道连復仇的资格,都如此奢侈,连这最基础的入门功法都要將他拒之门外?

不!绝不!

仇恨化作最偏执的燃料。他像疯魔了一般,不顾身体的虚弱与警告,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地在心中默诵心法,尝试著那一次次徒劳的感应。外界的声音早已彻底消失,死寂一片,仿佛整个天地间,只剩下这尊冰冷的泥塑神像,和里面这个被仇恨与绝望充斥、与命运做著最顽固抗爭的灵魂。

幸运的是,眷顾降临了。不幸的是,来的太晚。

第四天的清晨,当第一缕苍白的天光,再次透过缝隙,吝嗇地照亮他手中那本已被翻看得边缘起毛的《养气经》,一双布满血丝的漆黑眼眸燃烧起来。

一本养气经。

一品四境。

周易直入陆地天人。

离阳王朝,年轻宦官咳血。龙虎山,齐玄禎长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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