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怎如此折辱贞贞(第2页)
云若皎垂眸,只当未闻,平静地开口:“母亲,明日是父亲大人的忌日,今年祭奠一事,不知母亲有何安排?”
老侯爷在世时,曾对她有诸多照拂,即便要离开谢家,这最后一桩孝道,她也该尽到。
“自然是你和徽儿同去。”年氏摆了摆手,“我这身子骨经不起折腾,小瑾又是个没定性的,此事非你这当家主母操持不可。”
云若皎应了声“是”,心中却冷笑。
往日里,她为这个家操持内外,换来的不过一剑穿心。
如今,她不会再为谢家任何人,多费半分心神。
那安神香,她早已命枕书将剩下的尽数处理了。
从延寿堂出来,云若皎径直去了踏雪轩。
书房内,谢清徽正对着一幅布防图凝神沉思。
见云若皎两手空空地进来,身后既没跟着捧汤盅的丫鬟,脸上也无往日的温婉笑意,他不由得一怔。
“侯爷,明日得空么?”云若皎开门见山。
谢清徽放下笔,墨黑的眸子审视着她:“夫人有事?”
他这声“夫人”,客气得如同对待宾客。
云若皎正要传达老夫人的话,梨贞贞却如一阵风般闯了进来,待看见云若皎,又立刻收敛了脚步,怯生生地停在门口,手里还抱着一把剑。
“侯、侯爷……夫人也在啊……”她低下头,一副做错了事的模样,“我……我只是想问问侯爷,昨日教的剑法还有几处不明白……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我这就走。”
“站住。”谢清徽皱起了眉,语气不悦,“又是谁给你气受了?”
梨贞贞连忙摇头,眼眶却红了:“没有没有,是我自己的不是。”
“我不该总拿些新奇的想法来烦扰姐姐,姐姐是大家闺秀,恪守规矩,自然……自然是看不惯我这些野路子的。”
“方才姐姐还教训我,主客有别,尊卑有序……是我忘了自己的身份,惹姐姐不快了。”
她这番话,明着认错,实则字字诛心,将云若皎描绘成一个用规矩打压她的妒妇。
谢清徽的脸色果然沉了下来,他转向云若皎,质问道,
“若皎,贞贞心性单纯,不谙世事,你何必用那些条条框框去苛责于她?”
云若皎看着他,忽然觉得无比可笑。
她没有否认,也没有辩解,只是平静地反问:“我只是提醒梨姑娘,侯府之内,主客有别,尊卑有序,侯爷觉得,这算折辱吗?”
一句话,堵得谢清徽哑口无言。
他无法否认侯府的规矩,那等同于否定他自己立身的根基。
梨贞贞见状,急忙上前拉住谢清徽的衣袖。
“侯爷,你别怪姐姐,都是我的错!我总想着为景安朝,为百姓多做些事,忘了女儿家该有的本分。”
“我……我这便搬出侯府,不再给侯爷和姐姐添麻烦了!”
这以退为进的一招,彻底点燃了谢清徽心中的维护之火。
“胡闹!”他厉声呵斥,却不是对梨贞贞,而是将冰冷的目光射向云若皎,“你听到了吗?贞贞心怀天下,思的是万民福祉,你却只看得到那些迂腐的繁文缛节!若皎,你太让我失望了!”
失望?
云若皎在心底冷笑。
真正让她失望的,还在后头。
她迎着谢清徽怒不可遏的目光,语气冷淡的说:“侯爷说的是,既如此,明日祭奠先父一事,侯爷想必也觉得是繁文缛节了。”
她顿了顿,目光在谢清徽和梨贞贞之间流转,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只是,若皎今日才知,在侯爷心中,侯府的规矩,夫妻的体面,乃至先父的敬重,都可为梨姑娘一人而破。那么,这祭奠的孝道,侯爷是打算独自去尽,还是……要携上你身边这位不拘小节、心怀天下的红颜知己,一同前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