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锯木厂內的印第安人(第1页)
以重岳为首的八条身影如同林间幽灵,在巨木的阴影中狂奔。
无需视觉,混合著浓烈体臭与廉价朗姆酒的气味被微风送入他们的鼻腔,让他们精准定位到了敌人的所在。
在即將靠近之时,八个人瞬间慢了下来,每一步都精確地落在鬆软的腐殖土或厚实的苔蘚上,避开所有枯枝败叶,悄无声息。
有人取下背上背著的弓箭,有人拿出淬了毒的飞刀,蓄势待发。
绕过一处斜坡,前方的景象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被砍伐掉大半树木的空地,白人监工坐在一个树桩上,腰间別著左轮,手里攥著的长鞭时不时在空中挥舞一下,发出清脆的啪声。
“你们这群红皮杂种,干活快一点!”
他掏出一个酒瓶喝了一口,发出了满意的嘆息声。“老板说了,要是今天还不能把这棵红杉砍倒,你们和你们生下的小杂种,今晚就连一口发霉的豆子都別想见到!”
在他前方,六名印第安男子正沉默地劳作。
他们脚踝上戴著沉重的铁质连环脚镣,行动时发出沉闷的金属摩擦声。
其中两人拿著绑在手腕上的斧子,在巨树根部砍出一道深深的v型切口。
树的另一侧,则有两人合力操纵著巨大的双人横切锯。每切开一点,就有拿铁锤的印第安人將钢楔一下下砸入锯开的缝隙。
听到白人监工的话,那个拿双人横切锯的印第安年轻人愤怒地瞪大了眼睛,刚想转身,就被身旁的中年同伴眼疾手快地按住了。
“战鹰,忍耐!”中年人用低沉急促的部族语言呵止,“我们是部落最后的希望了,不要因为愤怒葬送了自己的生命。”
“灰狼大叔,我们到底要忍到什么时候?”
名为战鹰的年轻人咬著牙,“族人像秋天的树叶一样片片凋零,那群畜生前些天还想对山灵弟弟下手,他才八岁啊!”
“快了,云层在聚集,风里有雨的味道。”
灰狼低声道:“克奇那在昭示,暴雨即將来临。到那时,白人的火枪没法用,雨水会抹去一切踪跡……”
话还没说完,清脆的破空声传来。长鞭狠狠抽在了二人的背脊上,单薄的衣服顿时破裂,背后绽开血痕。
“又在用你们的鸟语嘀嘀咕咕!”
监工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满脸横肉因酒精和暴戾而扭曲,鞭子再次扬起,“我看你们是皮痒……”
他的话同样没有说完。
咻!
一声极轻微却尖锐的破空声骤然传来,一支箭矢从后方密林的阴影中飞射而出,精准无比地飞入监工的后脑勺。
半红半白的箭头从前额破体而出,那白人监工瞪大著眼睛,像一截木头般直挺挺倒在了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树旁的六个印第安青壮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他们迅速低伏躲在树后,紧握手中的斧头和铁锤,惊疑不定地目光投向箭矢飞来的密林深处,
只见林间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很快,八个身影从树林的阴影中现身。他们体格精悍,肤色与装扮昭示著同源。
其中两人迅速上前,利落地將监工的尸体拖入旁边茂密的灌木丛中掩盖起来。
一个明显是领头的汉子视线扫过充满戒备的六人,用一口流利而略带不同腔调的部族语言道:“愿克奇那的呼吸庇护你们。霍帕山谷的兄弟,我是重岳。”
“时间紧急,我就不说废话了。下面河边锯木厂的主人,那个叫詹姆斯·马歇尔的白人,你们知道他具体住在哪里吗?”
六个人面面相覷,最后把目光都集中到了最为年长的灰狼身上。
灰狼依旧是一副警惕的模样,他沉默了几秒,才用生硬的语气回答道:“锯木厂最里面,最大的房子的二楼,但哪间屋子我不清楚。”
“足够了。谢谢。”
重岳乾脆地点头,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或招揽,向同伴们打了个手势后,八人再次悄无声息地没入森林,朝著下方锯木厂的方向潜去。
“不救他们吗?”观战的曾经好奇地问道。
重岳回道:“sachem,他们並不信任我们。甚至,如果我们刚才表现出任何试图靠近他们的意图,那个叫灰狼的老战士,很可能会立刻高声示警,引来其他白人。”
“啊?你们不是同胞吗?”
重岳反问:“sachem,您是汉人,您会认为您与如今坐在北京紫禁城里的那些满清统治者是同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