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符阵困灵(第1页)
“死……!都死……!冷……好冷……娘……不要丢下我……一起……下来陪我……!”婴灵那混合了疯狂咆哮、凄厉哭嚎与无尽诅咒的语无伦次的嘶吼,如同千万根冰冷的钢针,狠狠扎进林宵和苏晚晴的耳膜与心神。那团由纯粹怨念凝聚、直径数尺、不断扭曲翻滚的灰黑色怨气球,如同一颗来自九幽的恶毒眼眸,悬浮在井口上空,那双深藏其中的猩红“目光”死死锁定二人,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冰冷杀意与恐怖吸力。四周的空气仿佛都被抽干,变得粘稠沉重,潭边阴寒的水汽与怨气混杂,让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骨的痛楚。林宵背靠着苏晚晴单薄颤抖的身体,能清晰地感觉到她魂力近乎枯竭的虚弱与强行支撑的艰难。他自己也绝不好过,左臂麻木未消,胸口气血翻腾,肋下旧伤在方才的闪避中似乎又被牵动,传来阵阵撕裂般的隐痛。体内真气所剩无几,方才仓促掷出的三张“破煞符”已是他最后的存货。硬拼,绝无胜算。逃?以两人现在的状态,在这阴气浓重、地形不熟的潭边,面对这速度奇快、怨念纯粹疯狂的婴灵,恐怕逃不出多远便会被追上撕碎。绝境!又是绝境!然而,经历过槐树林生死搏杀、见识过“悬丝傀儡”之诡谲、心中埋藏着柳家百年血案沉重疑云的林宵,眼中虽惊不乱。电光石火间,他脑海中猛地闪过一个念头——阵法!陈玄子传授的、他唯一勉强掌握、曾短暂阻隔过“鬼新娘”的“小金刚阵”!此地虽无预先备好的符文卵石,但他怀中还有画符用的朱砂和最后几张空白黄纸!以符为基,以血为引,仓促布阵,或可一搏!不求杀敌,只求困住这婴灵片刻,为晚晴争取施法净化、沟通,或者……寻找一线生机的时间!“晚晴!撑住!给我争取三息时间!”林宵嘶哑低吼,不待苏晚晴回应,他已猛地咬破自己舌尖,一股腥甜热流涌入口中。剧痛让他精神一振,涣散的意识强行凝聚。他左手艰难探入怀中,抓出那盛着所剩不多朱砂的小竹筒和最后三张空白黄符,也顾不得许多,将舌尖精血混着唾液,狠狠啐入朱砂之中,右手食指蘸着这混合了精血、阳气与自身微薄真气的“血朱砂”,以指代笔,就在左手掌心摊开的黄符之上,疯狂勾勒起来!不是画完整的“金刚镇符”,那太复杂耗时。他只取其中最核心的“镇”、“固”、“禁”三枚符文,以最快的速度、最凝练的笔意,将其强行烙印在三张黄符之上!每一笔落下,都牵动着他重伤的身体和所剩无几的真气,指尖传来灼烧般的刺痛,眼前阵阵发黑,但他死死咬着牙,依靠着胸口铜钱传来的微弱温热道韵和一股不屈的意志力支撑,笔走龙蛇!第一张,镇字符,成!第二张,固字符,成!第三张,禁字符,成!三息时间,转瞬即逝。身后苏晚晴闷哼一声,冰蓝色的守魂魂力再次爆发,化作一道薄如蝉翼的淡蓝色光幕,挡在了两人身前,硬生生扛住了那怨气球中射出的一道灰黑色怨气冲击!光幕剧烈震荡,苏晚晴嘴角溢血,身形摇摇欲坠,显然已到了极限。“成了!”林宵低喝,看也不看,双手猛地将三张新鲜“出炉”、符文还散发着微弱血光的黄符向前一甩!同时,脚下八卦步疯狂踏出,身形如同鬼魅般,围绕着那悬浮的怨气球和下方井口,在湿滑的淤泥和岩石间,踏出了三个关键的方位——乾、坤、震!三张血符如同拥有灵性,精准地射向林宵踏出的三个方位,在触及地面岩石的瞬间,符上血光骤然一亮,如同钉子般“钉”入了坚硬潮湿的岩石之中,纹丝不动!“天地定位,山泽通气,雷风相薄,水火不相射!八卦相错,乾坤定矣!小金刚阵——起!”林宵嘶声念诵着布阵口诀,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极其简单却凝聚了他此刻全部心神与残存真气的印诀,朝着那三张血符的方向,狠狠一按!“嗡——!!!”三张血符同时爆发出刺目的血金色光芒!光芒并非散乱,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沿着林宵踏出的方位轨迹,迅速延伸、交织,瞬间在怨气球周围,形成了一个直径约两丈、光芒略显黯淡虚幻、却异常稳固的三才金刚阵基!虽然远不如以卵石为基、精心布置的“小金刚阵”完整强大,但其中蕴含的“镇”、“固”、“禁”三昧真意,混合着林宵的精血阳气和阵法本身的“守护”、“隔绝”特性,依旧形成了一道坚韧的无形屏障,将那颗狂暴翻滚的怨气球,连同其下方的井口,暂时困在了阵法中心!“嘶嗷——!!!”被困的婴灵发出愤怒到极致的尖啸,怨气球疯狂冲撞着淡金色的阵法光壁,发出“咚咚”的闷响,光壁剧烈荡漾,明灭不定,其上血色符文疯狂闪烁,显然承受着巨大的压力。林宵作为布阵者,心神与阵法相连,每一下冲撞都让他身体剧震,脸色更加苍白,但他死死咬着牙,维持着印诀,将残存真气源源不断注入阵法,拼命支撑。,!“晚晴!快!”林宵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无需多言,苏晚晴强撑着几乎要跪倒的身体,挣扎着踏前一步,站到了阵法边缘。她看着光壁内那团疯狂挣扎、充满了无尽痛苦与怨恨的灰黑色气团,苍白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沉的悲悯与决绝。她闭上双眼,双手虚抱于胸前,守魂魂石贴在掌心,开始用那虚弱却异常清晰、空灵的嗓音,缓缓念诵起林宵刚刚掌握、陈玄子亲授的——“净天地神咒”简化篇。咒文音节古老而拗口,但在苏晚晴口中念出,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抚慰人心的韵律,仿佛山间清泉,林中微风。她并未试图引动强大的净化之力(她也无力引动),而是将所剩无几的守魂魂力,与咒文中蕴含的“清明”、“慈悲”、“安宁”、“净化”的真意完美结合,化作一股股涓涓细流般的、冰蓝色中带着淡金色光点的柔和力量,如同无形的水波,轻柔地、持续地,渗透进淡金色的阵法光壁,向着内部那狂暴的怨气球笼罩而去。“洞中玄虚,晃朗太元。八方威神,使我自然。灵宝符命,普告九天……按行五岳,八海知闻。魔王束首,侍卫我轩。凶秽消散,道炁长存……”咒文声声,如清泉滴落,如微风拂面。起初,那婴灵挣扎得更加猛烈,怨气球疯狂扭曲,发出更加尖利痛苦的嘶嚎,仿佛对这“净化”之力充满了本能的抗拒与恐惧。灰黑色怨气与冰蓝淡金的光晕剧烈冲突,发出“嗤嗤”的声响。但苏晚晴不为所动,只是持续地、专注地念诵着,将那份源自守魂传承的、对魂灵本质的悲悯与安抚之意,毫无保留地传递出去。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却越来越清晰,仿佛直接响在灵魂深处。同时,她分出一缕极其微弱的守魂灵蕴,尝试着穿透那狂暴怨气的表层,去接触、去感知、去沟通那怨气核心深处,那个被无尽痛苦与怨恨包裹的、最原始的、属于“婴儿”的残破魂识。这不是攻击,不是镇压,而是……倾听,是理解,是尝试建立一丝极其微弱的联系。时间,在咒文的低诵、阵法的明灭、怨灵的挣扎中,缓慢流淌。每一息都显得格外漫长。林宵维持着阵法,七窍都已渗出血丝,身体摇摇欲坠,全靠一股意志力死死支撑。他能感觉到阵法的力量在快速消耗,那婴灵的冲撞一次比一次凶猛。苏晚晴的脸色也苍白到了极点,念诵咒文的声音开始颤抖,魂力输出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就在林宵以为阵法即将崩溃、一切都将徒劳无功的刹那——阵法中心,那疯狂冲撞的怨气球,动作……忽然猛地一滞。婴灵那尖锐痛苦的嘶嚎声,也诡异地低落了下去。紧接着,在苏晚晴那持续不断、充满悲悯安宁的咒文与守魂灵蕴的浸润下,那团浓稠的灰黑色怨气球,其翻腾扭曲的幅度,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缓。怨气的颜色,似乎也淡薄了一丝。那对深藏其中的、猩红如血的“目光”,其中的疯狂与暴戾,似乎也消散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痛苦?以及……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委屈?“呜……呜呜……”一声极其细微、微弱、仿佛刚出生的小猫哀鸣般的、带着无尽委屈与悲伤的呜咽声,断断续续地,从怨气球内部传了出来。不再是疯狂的诅咒与咆哮,而是最原始的、属于婴孩的、受了天大委屈却无处诉说的……哭泣。这声音很轻,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狠狠撞在了林宵和苏晚晴的心上。阵法光壁的震荡,也随之明显减弱。林宵和苏晚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震动,以及一丝……微弱的希望。净化与沟通,似乎……起效了?这怨念滔天、凶戾无比的婴灵内心深处,那属于“婴儿”的残存意识,似乎并未被怨恨完全吞噬,依然存在,并且……在“净天地神咒”的安抚与守魂之法的沟通下,显露出了一丝痕迹?苏晚晴精神一振,不顾魂力即将彻底枯竭的眩晕,更加专注地维持着咒文的念诵与守魂灵蕴的传递,尝试着去“倾听”那呜咽声中,所包含的……信息。而林宵,也拼尽最后力气,稳住摇摇欲坠的“小金刚阵”,为这脆弱的沟通,争取着宝贵的时间。潭边阴风依旧,深井silent。但一场无声的、关乎灵魂的净化与对话,正在这临时布下的符阵之中,艰难而缓慢地进行着。:()厉煞缠村:我靠祖传道书斩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