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金刚困阵(第1页)
肋骨断裂的剧痛,内脏移位的翻搅,混合着口中不断上涌的、带着冰寒死气与暗金碎芒的腥甜血液,如同无数把烧红的锉刀,在林宵的四肢百骸、五脏六腑中疯狂肆虐。眼前阵阵发黑,耳中嗡鸣不止,身体像是一摊被砸碎后又勉强拼凑起来的破布口袋,趴在冰冷湿滑、混杂着枯叶与碎石的地面上,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痛楚。纸人那看似轻飘、实则蕴含阴邪巨力的一掌,彻底打散了他勉强凝聚起来的那点气力,也几乎打散了他心中最后的侥幸。物理难伤,邪法护体……这些看似滑稽的纸人傀儡,竟是如此棘手的存在!而它们背后,那静静“站立”、猩红盖头低垂的“鬼新娘”,更是如同深渊本身,散发着令人绝望的恐怖威压。“林宵……林宵!”苏晚晴带着哭腔的、微弱嘶哑的呼喊,如同从遥远的水底传来,模糊而不真切。林宵勉强转动剧痛欲裂的脖颈,用模糊的视线望过去。只见苏晚晴瘫坐在数步之外,脸色比地上的霜还要白,嘴角残留着刺目的血迹,正用尽最后力气,手脚并用地想要向他爬过来,清亮的眼眸中盈满了泪水、绝望,以及一种近乎崩溃的恐惧。她是为了救他,为了救二狗哥,才拼到魂力枯竭,才激怒了那恐怖的存在……而自己,却连一个纸人都对付不了,反而成了累赘……不!不能就这么倒下!不能就这么结束!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灼热的火焰,猛地从林宵几乎冻结的心底最深处窜起!那不是真气,不是魂力,而是一股混杂了无尽不甘、愤怒、以及对身后之人绝不能舍弃的执念!他想起了黑水村的火光,想起了逃亡路上的相互扶持,想起了苏晚晴深夜渡来的清凉灵蕴,想起了李二狗憨直的笑容和阿牛绝望的哭求……更想起了,怀中那枚始终温热搏动的铜钱,那截他日夜温养、此刻却脱手落在不远处的桃木剑,以及……他这月余来,在陈玄子严苛教导下,所学的、所练的一切!吐纳、画符、步法、阵法、养器……难道就真的一点用都没有吗?难道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亲近之人被邪祟所害,自己却像条死狗一样趴在这里等死吗?不!绝不!“咳……咳咳……”林宵猛地咳出几口带着冰碴的污血,剧痛让他眼前又是一黑,但那股从灵魂深处燃起的火焰,却仿佛赋予了他某种超越肉体痛苦的力量。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向那痴立在雾气边缘、眼神空洞茫然的李二狗,又迅速扫过那八个如同雕塑般拱卫着红轿的纸人,最后,用尽全部意志力,控制着自己的视线,避开了那猩红盖头可能的方向,只落在“鬼新娘”悬空的、被嫁衣裙裾遮盖的“双脚”位置。脑海中,陈玄子关于“小金刚阵”的教导,以及阴穴外布阵阻隔阴气的记忆,如同电光石火般闪过!阵法!他还有阵法!虽然威力有限,虽然布设需要时间,虽然面对“鬼新娘”这等存在可能不堪一击……但至少,或许,能阻上一阻!能在他和李二狗、苏晚晴之间,争取到一丝喘息之机,哪怕只是短短几息!这个念头如同救命稻草,让林宵濒临涣散的心神猛地凝聚起来。他不再去看苏晚晴担忧绝望的眼神,也不再去看那令人心悸的猩红盖头和纸人。他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自己重伤的身体,以及怀中那个装着备用符文卵石的灰黑皮袋上。皮袋还在,虽然沾满了泥污,但系绳未松。里面的八枚刻画了“金刚镇符”的卵石,是他之前准备、本打算用于应对营地突发状况的,没想到此刻却成了唯一的希望。他动了。没有试图站起——那会牵动肋骨的剧痛,也太过缓慢。他就那样趴在地上,用还能勉强活动的左臂,配合着腰腹和双腿极其微小、却带着八卦步方位韵律的扭动,如同一条受伤的蚯蚓,在冰冷湿滑的地面上,艰难地、却异常坚定地,向着李二狗所在的方向,向着那“鬼新娘”与李二狗之间的连线区域,一点一点地“挪”了过去!每挪动一寸,断裂的肋骨都像是要刺穿肺叶,痛得他浑身冷汗直冒,眼前发黑。但他死死咬着牙,牙齿深深陷入下唇,渗出血迹,用这更尖锐的疼痛刺激自己保持清醒。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地面,脑海中飞速计算着方位、距离。乾、坎、艮、震、巽、离、坤、兑……八个方位,八个阵基落点,必须精准!必须在他能触及的范围内,形成一个尽可能大的、将李二狗暂时隔绝在外的屏障!而且,布设速度要快!必须在“鬼新娘”下一次动作之前完成!“呃……啊……”身后传来苏晚晴压抑不住的、带着极致痛苦的呻吟,显然那锁定她的杀意和恐怖威压并未散去,反而因为林宵的“垂死挣扎”而变得更加冰冷刺骨。但林宵强迫自己不去听,不去想,只是将全部心神都投入到眼前的“挪动”和“计算”中。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三寸,五寸,一尺……终于,他挪到了预想中第一个阵基“乾”位的附近。这里距离李二狗大约七八步,距离“鬼新娘”和纸人轿队约十余步,恰好处于一个相对“中间”且勉强“安全”的位置。没有丝毫犹豫,林宵用颤抖的、沾满泥污和血渍的左手,艰难地探入怀中,摸出一枚冰凉沉重的卵石。卵石表面的“金刚镇符”朱砂纹路早已黯淡,但在触及他指尖的刹那,似乎隐隐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与他自身气息相连的温热感——这是他日夜温养、反复刻画、早已熟悉无比的“器”。“乾位……定!”林宵心中默念,不顾左臂传来的剧痛,将卵石狠狠按入面前湿冷坚硬的地面!指尖残存的一缕微弱真气混合着胸口铜钱传来的一丝灼热,被他强行引动,注入卵石!“嗡……”卵石微微一震,表面黯淡的符纹极其短暂地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黄光,随即沉寂,但已与他心神相连,稳稳“钉”在了“乾”位。第一个!林宵没有停歇,甚至没有喘息,身体立刻以一种怪异的、扭曲的姿势,凭借着八卦步对方位转换的本能,向左前方“坎”位继续“蹭”去。每“蹭”一下,都伴随着肋骨的剧痛和内脏的翻腾,汗水混合着血水泥污,将他整个人糊成了一个泥人。“坎位……固!”第二枚卵石按入“坎”位地面。“艮位……镇!”第三枚……他的动作越来越慢,因为体力、真气、乃至心神的消耗都已到了极限。眼前阵阵发黑,意识开始模糊,唯有那股“布阵、阻隔、救人”的执念,如同风中残烛,却顽强地燃烧着,驱动着他这具破败不堪的身躯,完成这近乎不可能的任务。“离位……明!”第六枚卵石落下。“坤位……安!”第七枚……当他终于“挪”到预想中最后一个“兑”位,颤抖着手,将第八枚、也是最后一枚卵石,用尽全身最后力气,狠狠按入冰冷的地面时,他几乎已经感觉不到自己身体的存在,只有灵台中那点微弱的意识,还在死死支撑。成了!八个阵基,以李二狗和“鬼新娘”之间的区域为中心,形成了一个虽然不甚规整、却勉强将李二狗囊括在阵外、将他们和“鬼新娘”暂时隔开的无形圆圈!就在第八枚卵石落定、林宵心神与之相连的瞬间——“阵……起!”林宵趴在冰冷的泥泞中,用尽最后一丝清明和力气,心中暴喝,意念引动,将八点串联!“嗡——!!!”八枚埋入土中的卵石齐齐一震!这一次,不再是微不可察的波动,而是清晰可闻的低沉嗡鸣!八道虽然微弱、却异常稳定凝实的淡黄色光柱,从八个方位冲天而起!光柱在离地约三尺的空中交汇,瞬间形成一个倒扣的、厚实的、边界清晰的淡金色碗状光幕!“小金刚阵”,成!光幕不大,堪堪将重伤的林宵、魂枯的苏晚晴,以及他们身后不远处的阿牛藏身巨石笼罩在内,而将眼神空洞痴迷的李二狗,以及更远处那猩红盖头、纸人轿队,牢牢阻隔在外!阵法形成的瞬间,那一直锁定苏晚晴的、冰冷刺骨的恐怖杀意,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微微一顿。阵法光幕散发出的、强烈的“坚固”、“守护”、“破邪”气息,与“鬼新娘”周身滔天的怨气阴力轰然对撞,在光幕边缘发出“嗤嗤”的、如同冷水泼入滚油的剧烈声响,灰黑色的怨气与淡金色的阵法光芒相互侵蚀、湮灭,暂时形成了僵持。而被阻隔在阵外的李二狗,在阵法成型的瞬间,仿佛感应到了什么,那空洞死灰的眼睛猛地转向近在咫尺的淡金色光幕,脸上那痴迷僵硬的笑容,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困惑?或者说,是“障碍”出现带来的烦躁?“娘子……娘子在那边……让我过去……”他口中再次发出那干涩嘶哑、带着诡异笑意的呢喃,竟然不再呆立,而是迈着那僵硬怪异的步伐,直直地朝着淡金色的阵法光幕……走了过去!然后,在苏晚晴和林宵惊骇的目光中,不闪不避,一头撞在了光幕之上!“砰!”一声闷响!李二狗壮实的身体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淡金色的光壁上!光幕剧烈地荡漾了一下,光芒明灭,但终究没有破碎。阵法蕴含的“破邪”、“守护”之力,对李二狗身上附着的操控邪力和浓烈阴气产生了强烈的排斥和灼烧!“啊——!!!”李二狗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充满痛苦与暴戾的嘶吼!他被光幕弹得向后踉跄了两步,额头上与光幕接触的位置,竟然出现了一片焦黑的痕迹,仿佛被烙铁烫过,散发出皮肉焦糊的臭味!他双手抱头,脸上那痴迷僵硬的笑容因为痛苦而扭曲,显得更加狰狞可怖。空洞的眼睛死死瞪着近在咫尺、却无法逾越的淡金色光幕,充满了疯狂的暴怒和不甘。但他眼中的“痴迷”,却丝毫未减。仿佛那光幕后的“新娘”,对他有着致命的、超越一切的吸引力,即使粉身碎骨,也要过去。“二狗哥……”苏晚晴看着阵外李二狗痛苦嘶吼、状若疯魔的样子,心如刀绞,泪水再次滚滚而下。林宵趴在阵中,看着自己勉强布下、此刻正承受着内外冲击而剧烈波动的“小金刚阵”,心中却没有丝毫喜悦,只有一片冰冷的沉重。阵法,暂时阻隔了李二狗,也暂时挡住了“鬼新娘”的部分威压。但这只是权宜之计,是饮鸩止渴。阵法威力有限,持续时间更短,而且布阵的他已是强弩之末,维持阵法的心力正在飞速流逝。更重要的是,他彻底激怒了阵外那个恐怖的存在。他能“感觉”到,那猩红的盖头,缓缓地、缓缓地……转向了阵法光幕,转向了光幕中趴伏在地、如同死狗一般的他。盖头之下,那冰冷、麻木、充满无尽怨毒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淡金色的光幕,死死地钉在了他的身上。这一次,目光中不再有之前的讥诮和不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实质的、更加令人骨髓发寒的……冰冷杀意。:()厉煞缠村:我靠祖传道书斩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