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物理难伤(第1页)
“蝼蚁……也敢……扰我……好事……”那冰冷、干涩、仿佛生锈铁片摩擦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裹挟着万载寒冰,狠狠凿进苏晚晴的耳膜,凿进她因魂力彻底枯竭而脆弱不堪的灵台。随着这充满杀意的低语,那只涂着鲜红蔻丹的苍白右手,五指微张,指尖笔直地对准了她。霎时间,苏晚晴感觉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成了粘稠的、充满恶意的胶体,将她死死禁锢在原地,连一根手指都难以动弹。一股远比之前更加阴寒、更加沉重、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恐怖气息,如同无形的山岳,轰然压顶而下!她本就摇摇欲坠的身体猛地一晃,喉咙一甜,又是一口鲜血涌出,眼前阵阵发黑,意识在崩溃的边缘疯狂挣扎。她知道,自己刚才的拼死一击,确实干扰了仪式,打断了李二狗被操控的步伐,但也彻底激怒了这恐怖的存在。这一指若是点实,以她现在的状态,必死无疑,魂魄都可能被这滔天怨气瞬间撕碎、吞噬!“晚晴——!”眼看苏晚晴即将殒命于那猩红盖头下的一指,林宵目眦欲裂!胸腔中那股混合着绝望、愤怒、以及不甘的火焰,如同被浇上了滚油,轰然爆发!什么恐惧,什么警告,什么量力而行,在这一刻统统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晚晴死!绝不能!“滚开——!”一声嘶哑到极致的怒吼从林宵喉咙里迸发,他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重伤的身体仿佛被注入了一股蛮横的冲动,左脚猛地蹬地,脚下八卦步的方位瞬间在脑中闪过,身体如同出膛的炮弹,不是冲向那恐怖的“鬼新娘”,而是斜刺里猛地一窜,挡在了苏晚晴与那抬起的手指之间!同时,他手中那柄一直横在胸前、光芒黯淡的桃木剑,被他双手紧握,灌注了全身残余的真气、魂力、以及胸口铜钱传来的一股灼热搏动,不再去管什么剑招章法,只是凭着本能,将剑身当作最原始的棍棒,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狠绝,朝着那只抬起的手指,以及手指后方那静立不动的、离他最近的一个抬轿纸人,狠狠劈斩过去!他的目标很清楚——围魏救赵!攻敌必救!就算伤不了那“鬼新娘”,也要打断她这一指!就算打断不了,也要尽可能制造混乱,为苏晚晴争取哪怕一刹那的喘息之机!桃木剑撕裂空气,发出沉闷的呼啸。剑身上原本黯淡的“辟邪纹”和“固形纹”,在他不顾一切的催动下,再次爆发出刺目的金红光芒,虽然远不如全盛时期,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惨烈。剑锋所指,并非“鬼新娘”那抬起的手指(他下意识地避开了与那盖头下“目光”可能的直接接触),而是她身旁那个恰好位于攻击路径上的纸人——就是之前被苏晚晴“破煞符”烧穿胸口、此刻仍在冒着幽绿磷火、动作僵滞的那个。“鬼新娘”那即将点出的手指,似乎因为林宵这突如其来的、悍不畏死的拦截而微微一顿。猩红的盖头依旧低垂,看不清表情,但那股锁定了苏晚晴的恐怖杀意,似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而那个胸口燃烧着幽绿磷火的纸人,空洞的墨点眼睛“看”向猛扑而来的林宵和他手中光芒刺目的桃木剑,脸上那猩红夸张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依旧僵硬而诡异。它没有闪避,甚至没有任何格挡的动作,依旧保持着抬轿的姿势,只是那冒着磷火的胸口,似乎正对着劈斩而来的剑锋。“给我——中!”林宵心中发狠,双臂肌肉贲张,将全身力气都压在了这一剑上!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桃木剑斩入纸人胸口,将其劈成两半,或者至少重创的景象。这纸人虽然邪门,但毕竟是纸扎的,自己这倾尽全力、灌注了辟邪之力的一剑,总能造成些伤害吧?然而——下一瞬,林宵的脸色骤变!“噗!”桃木剑的剑锋,结结实实地斩中了纸人那冒着幽绿磷火的胸口破洞边缘!但预想中利刃切割纸张的“嗤啦”声,或者斩入木石的闷响,并未响起。传入林宵耳中的,是一种极其怪异、沉闷、仿佛钝刀狠狠砍在老牛皮、或者浸透了水的厚实棉絮上的——“噗嗤”声!剑锋像是陷入了一种极其粘稠、坚韧、却又带着诡异弹性的物质之中!阻力之大,远超想象!林宵感觉自己的双臂猛地一震,虎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几乎要握不住剑柄!剑身上爆发的金红辟邪光芒,在接触的瞬间疯狂闪烁,与纸人胸口破洞处残留的幽绿磷火以及更深处涌出的、浓黑如墨的阴邪气息剧烈冲突,发出“滋滋”的、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响。但那纸人,只是身体微微晃了晃!胸口被桃木剑斩中的位置,红纸向内凹陷了一个不深的坑,边缘的破口扩大了些许,渗出更多粘稠的、暗红色的、如同半凝固血液般的污迹,但也就仅此而已!别说被劈成两半,就连明显破损都算不上!它那抬轿的肩膀甚至连晃都没晃一下,脚下生根般钉在原地!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更让林宵心头寒气直冒的是,从剑身传来的触感……这绝不是什么普通的纸张!入手沉重、坚韧、冰冷,仿佛外面那层红纸只是伪装,内里填充的是浸透了尸油、混合了某种邪异材料的特殊“皮革”!桃木剑上炽热的辟邪之力,竟被那层诡异的“皮革”和内部涌出的浓黑阴气死死抵住,难以深入,更难以造成有效的破坏!这些纸人……被邪法加持过了!绝非寻常的丧葬纸扎!怪不得苏晚晴的“破煞符”只能让它们动作稍滞,燃起磷火,却无法摧毁!就在林宵因这出乎意料的触感和阻力而心神微震、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那一直僵立不动、仿佛真是个死物的纸人,空洞的墨点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林宵,脸上那猩红僵硬的笑容,似乎……极其细微地,扯动了一下。然后,它那一直稳稳抬着轿杆的、空着的左手(原本应该双手抬轿,但此刻轿子已停,它空出了一只手),毫无征兆地,以一种与其僵硬姿态完全不符的、快如鬼魅的速度,猛地向旁一挥,朝着林宵因为劈斩而门户大开的右侧肋下,狠狠拍来!纸人的手掌同样是纸扎,五根手指分明,同样涂着猩红的颜色。但这一掌拍出,竟然带起了“呼”的一声沉闷劲风!掌缘所过之处,空气中弥漫的灰白雾气都被搅动,形成一道清晰的涡流!一股阴冷刺骨、带着浓郁腐朽气息的力道,隔空便已压得林宵肋下生疼!这力道……哪里像一个纸人该有的?!简直堪比江湖上的外家好手全力一击!林宵此刻招式用老,身形不稳,又因纸人超乎想象的防御而心神震动,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迅猛反击,根本来不及闪避,也来不及回剑格挡!“砰!”一声闷响,结结实实!纸人那猩红的纸掌,重重拍在了林宵的右侧肋下!“咔嚓……”林宵清晰地听到了自己肋骨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呻吟声!一股阴寒刺骨、带着腐朽气息的巨力,如同被重锤击中,狠狠贯入他的体内!五脏六腑瞬间移位,气血疯狂翻腾!“噗——!”一大口带着暗金碎芒和冰寒气息的鲜血,从林宵口中狂喷而出!他整个人如同被狂奔的蛮牛撞中,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手中的桃木剑再也握持不住,“当啷”一声脱手飞出,旋转着落在不远处潮湿的地面上,剑身上的光芒瞬间黯淡到几乎熄灭。“林宵——!!”身后传来苏晚晴撕心裂肺的惊呼。林宵的身体重重摔在冰冷坚硬、布满枯叶和碎石的地面上,又狼狈地翻滚了好几圈,才勉强停住。他趴在泥泞中,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右侧肋下传来钻心的剧痛,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内脏火烧火燎的疼,眼前金星乱冒,耳朵里嗡嗡作响,喉头不断涌上腥甜的血液。他挣扎着抬起头,视线模糊地看向前方。那个一掌将他拍飞的纸人,已经缓缓收回了手,重新“扶”住了轿杆,脸上猩红的笑容依旧,空洞的墨点眼睛“看”了他一眼,便又“望”向了前方,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飞了一只碍事的苍蝇。它胸口被桃木剑斩出的凹陷正在缓缓“恢复”,那些暗红色的污迹也仿佛有生命般蠕动着,填补着破损。只有那幽绿的磷火,还在不紧不慢地燃烧。不远处,苏晚晴瘫坐在地,面无血色,嘴角溢血,正用尽最后力气想要爬过来,眼中充满了绝望和泪水。更远处,那猩红的盖头,依旧低垂。那只抬起的手,五指依旧微张,指尖依旧对着苏晚晴的方向,但似乎因为林宵这拼死的、却徒劳无功的拦截,而暂时停止了点出的动作。盖头下,那冰冷的目光,似乎……带上了一丝极淡的、仿佛嘲弄蝼蚁不自量力般的讥诮。物理难伤,邪法护体。这些看似脆弱的纸人,竟是如此难缠的傀儡!而他们,已经山穷水尽。林宵重伤呕血,桃木剑脱手,苏晚晴魂力枯竭,濒临崩溃。李二狗痴立雾中,神志不清。阿牛躲藏石后,瑟瑟发抖。时间,所剩无几。“鬼新娘”的耐心,似乎也已耗尽。绝境,真正的绝境。:()厉煞缠村:我靠祖传道书斩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