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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忍辱负重(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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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咬了咬牙,叹了口气道:“哎,黑哥,既然你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行,规矩我们懂,只是今天确实没准备那么多现钱,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们先把这刚开始几天的流水,凑个整数,孝敬明哥和各位兄弟吃个茶。”

黑皮冷声说了一个字:“钱!”

言罢,陈海生转身从角落里,拎出那个装钱的木盒子,当着黑皮的面缓缓打开,里面钞票零散却也堆得有些厚度,数出相当可观的一叠,几乎是这几天利润的一小半,递向黑皮。

陈海生道:“这点意思,先请兄弟们喝茶,改天,我们一定备上正式的礼数,再去拜会明哥。”

黑皮看着那叠钱,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但似乎嫌少,刚想说什么,陈海生又补充道:“黑哥,这已经是我们现在能拿出的全部了,要是逼得太紧,这摊子立马散了,对谁都没好处,是吧?细水长流嘛!”

黑皮眯起眼,上下打量了陈海生一番,又用手掂了掂那叠钱的分量,心中暗忖,这钱也不能一下子榨干,毕竟这生意看着,确实是个能下金蛋的窝,黑皮一把抓过钱,塞进花衬衫口袋里,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行,陈海生,你是个明白人,比刘三这愣头青强多了!这钱呐,我就替明哥收下了,不过,下个月开始,可得按时按点,数目也得涨涨,懂吗?”

陈海生赔着笑道:“懂,懂,谢谢黑哥通融。”

黑皮满意地哼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带着手下大摇大摆地走了,临走前,还顺手从一台老虎机上抓了一把游戏币,在手里掂了掂,故意弄出哗啦哗啦的声响,这才扬长而去,门重新关上,插好门栓,仓库里死一般寂静,客人们惊魂未定,面面相觑,刘三猛地一脚踹在旁边的纸箱上,纸箱“咚”地一声闷响,震得周围灰尘飞扬,刘三双眼通红,额上青筋暴起,低吼道:“操他姥姥的的王明!欺人太甚啊!海生!你刚才就不该给钱!跟他们拼了!”

陈海生道:“三儿,我知道你心里有委屈,一定要忍得住!”

刘三反问道:“干就完了!谁怕谁啊!为什么要忍啊?”

陈海生正色道:“咱忍辱负重,是为了他日东山再起!”

陈海生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仿佛被一层寒霜覆盖,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陈海生看着黑皮等人消失在夜色中,才缓缓转过身,对惊魂未定的赌客们抱了抱拳,语气疲惫但坚定道:“各位,对不住,让大家受惊了,今晚就到这儿吧,大家先回。今天的损失,算我们的,以后……再说。”

赌客们如蒙大赦,纷纷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等人都走光了,只剩下他和刘三,陈海生才颓然地一屁股坐在木箱上,身体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颤抖着手点燃一支烟,狠狠地吸着,烟雾缭绕中,脸庞显得格外憔悴。

刘三气冲冲地跨过来,一屁股蹲在他面前,瞪着眼嚷道:“海生!这口气我还是咽不下!这不明摆着骑咱们脖子上拉屎吗?这才几天啊?往后还让不让人活了?”

陈海生猛吸一口烟,吐出个烟圈,声音沙哑得像磨砂纸,继而道:“咽不下?咽不下也得咽!刚才要是动手,现在这仓库早成废墟了,咱俩也得躺医院里!那才叫真完了!”

刘三不甘心地捶着地面,拳头砸得砰砰响,嚷嚷道:“那咋办?就这么让他勒索?咱辛辛苦苦挣的钱,全进王明口袋了?”

陈海生把烟头狠狠掐灭,眼神突然变得像刀子一样锐利,正色道:“当然不能!王明让黑皮来,不光是要钱,是在试咱们的底线,也是在告诉咱们,他啥都门儿清,躲?躲不过去了。”

刘三道:“那咋办啊?我脑子笨,你直说吧!”

陈海生猛地站起身,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踱步,继而道:“硬拼?那是鸡蛋碰石头!咱得换个招儿。”

刘三问道:“什么法子?”

陈海生道:“找一棵更大的树!这王明之所以嚣张,是因为在这一片,他暂时是最大的地头蛇,但东海市,可不止他一个混社会的。而且,在他上面,难道就没有怕的人了?”

刘三眼睛一亮,突然明白了,问道:“你是说……雷科?”

陈海生点点头,嘴角露出一丝狡黠道:“王明见着雷科都得赔笑脸,咱之前不是打听到雷科是从南方来的佛山人,爱听粤剧吗?特别是《帝女花》。就咱这点钱,怕是连雷科的眼都入不了,但我们有王明欺负我们这个由头,我们可以通过‘拜码头’的名义,备上一份厚礼,请雷科出面,摆个和头酒,缓和与王明的关系,实际上,是借雷科的面子,压一压王明,让其不敢吃相太难看,同时也算搭上雷科这条线。”

刘三眼睛一亮,附和道:“这主意好!借力发力!可……厚礼?咱们现在哪还有那么多钱?刚才又被黑皮敲走一笔。”

陈海生沉吟道:“钱的事,我来想办法,方虹那边……或许还能再借一点,关键是礼物要送到点子上,雷科喜欢粤剧,我们就投其所好,我听说省城友谊商店有卖进口的双卡录音机和原版粤剧磁带,特别是《帝女花》的,这东西稀罕,又对他的胃口,再加上两条好烟,两瓶好酒,这份礼,应该够分量了。”

陈海生看向刘三,眼神坚定道:“三儿,这口气,我们先咽下去,把礼备齐,我去找中间人递话,约王明和雷科,低个头,不丢人,重要的是,要把眼前的难关渡过去,把根扎下去。”

刘三看着陈海生,虽然心里依旧憋屈,但知道这是眼下最理智,也是唯一可行的办法,于是重重叹了口气道:“罢了,权当喂了狗!海生,我听你的!”

仓库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呜咽的风声,那三台沉默的老虎机,在昏黄灯光下泛着冷光,一场风波暂时平息,但陈海生知道,更复杂、更考验人的博弈,才刚刚开始,不仅要算计机器与赌客,更要算计人心与势力,这条路,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前路崎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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