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0章 给那金銮殿添点烟火气(第1页)
林薇薇直接走出西跨院,穿过垂花门,小跑到东跨院那边。她询问了在东跨院门口嗑瓜子的人陈平的屋子在哪,问完就跑到陈平的屋子门口敲了敲门。“陈师傅?在吗?”门开了,陈平站在门口,看见是她,问道:“林师傅,怎么了?”林薇薇说:“西跨院那边做了茶点,大家伙儿聚在一块儿喝茶聊天呢,陈师傅也来吧?”陈平直接就应下了:“行,我去。”他答应地很利索,林薇薇还怕这位老厨不好请呢。林薇薇带着陈平回到西跨院的时候,秀才正端着茶杯品茶,文绉绉地说:“这茶不错,汤色清亮,回味甘甜。”老七翻了个白眼:“就是普通的高碎,哪来那么多讲究。”秀才摇头:“茶不分贵贱,喝的是心境。”老七不理他了。见林薇薇带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进来,胡西生仔细瞧了一眼,噌地站起来。没想到林生竟然带了这位前辈。他放下手里的茶杯,快步迎上去,走到陈平面前,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陈师傅好。”他这一声叫得郑重,跟平时那个嘻嘻哈哈很随和的样子判若两人。胡西生这一出,让老七他们也都跟着站了起来。老大要敬的人,他们也敬。陈平跟着进来,站在原地被这阵仗弄得一愣。胡西生直起身看向陈平,认真道:“陈师傅,久仰大名,我师父在世的时候总是跟我提起您。”陈平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你师父是……”胡西生说:“关中李老三,做了一辈子炖菜,没进过京,他说有一年天厨大典上您做的玲珑鱼冻是他这辈子见过最漂亮的菜。”陈平嘴角颤了颤,回忆起了什么。过了半晌他才哑声说:“你师父李老三还好吗?”胡西生低下头:“师父走了,去年冬天。”陈平低垂下眼一脸难过。李老三是那场天厨大典唯一维护过他,替他站出来说话的人。他后来尝试联系过李老三,可送出去的信都没有回音。没想到这么有缘分,在最后一次参加天厨大典的时候遇见了李老三的徒弟。胡西生抬起头,向陈平介绍起自己身后那些江湖野厨:“陈师傅,我们这些人都是野路子出身,没进过名楼,没拜过名师,但我们都知道您。”他的语调里多了一丝敬意。秀才将书本往袖口里又塞了塞,文绉绉地说:“几十年坚守,不改初心,陈师傅,晚生佩服。”林薇薇给陈平搬来一把椅子让陈师傅坐下。陈师傅手里什么时候被谁塞了杯温热的茶水他都不知道。他这一辈子,听过最多的评价是“老成持重”、“中规中矩”、“年纪大了”。从来没有人这样介绍过他。他没有被叫做澄味园的老厨子,没有被叫做那个又来参加天厨大典的顽固老头,没有被叫做那个一直没赢过还要来的傻子陈平。这些江湖厨子们尊重他,尊重老师傅的手艺,叫他一声“陈师傅”。他的眼眶有点热,赶紧低下头喝了口手里的茶水,稳了稳心态后说道:“都是老黄历了,不值一提。”他转身朝那些江湖野厨们招招手:“来来来,都坐下,陈师傅来了,咱们边吃边聊。”众人重新坐下。“陈师傅,尝尝,老七做的。”陈平拿起一块樱花糕,咬了一小口,慢慢嚼着。“不错,好手艺。”他表扬道。老七一听,又又又端起茶杯遮住自己上扬的嘴角。胡西生直接开门见山地说:“你们说,明天御前终试的主题会是什么?”秀才放下茶杯,从袖子里拿出来书册,看着上面的字慢条斯理地说:“依我分析,八成跟‘民’这个字有关,皇上登基以来,一直想推行新政,重农桑、轻徭役、减赋税,这次天厨大典是他亲自主持的,主题不会脱离这个。”西生点头:“秀才说的有道理,但这主题太宽泛了?民就是百姓,百姓吃的皇帝也吃吗?”秀才说:“这就看各人的理解了,这一届天厨大典恐怕比的不是菜,展示的不是大夏的人才济济,更是在向天下展露皇帝的态度,恐怕咱们做的菜得跟政事挂钩啊。”周大嘴将手里的杏仁糕吃完最后一口,他听得一头雾水:“啥态度?挂什么钩?”胡西生也摇头:“秀才,你说的这个也太虚了,政事?咱们又不是御史。”他也想的很简单。他扭头见陈平神色沉思,便虚心请教道:“陈师傅,您是参加过老皇上在位时大典的,依您看,圣上这次会不会是想借着太后的万寿宴将近,考考咱们对太平盛世的功颂?毕竟上年年底咱们大夏的战神将军边关大捷。”林薇薇听到战神将军这几个字猛地抬头。老七接话道:“我有个想法!我听说光禄寺最近进了不少关外的奇珍异兽,没准儿题目是四海宾服,要咱们把那些塞外的土产做成彰显大夏国威的御膳。,!你们想,把那凶猛的野味做得服服帖帖,不正是寓意江山稳固吗?”周大嘴听得眼睛发亮,嘿嘿一笑:“要是比这个,我拿手的屠龙脊可就派上用场了,咱把那大骨架子一摆,气势夺人,皇上看着准高兴!”秀才却摇了摇头,反驳道:“非也非也,颂圣之作固然稳妥,但圣上少年登基,性子沉稳内敛,若只是单纯的功绩堆砌,未免显得肤浅。我倒觉得,题目也可能会落在文治二字上,比如百家争鸣或是礼乐崩后而复兴。菜式要讲究个雅致,要有典故,得让皇上吃出先贤的风骨来。”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从“万国来朝”猜到“祥瑞降世”,什么规模宏大的主题都给拎了出来。林薇薇在一旁听着,转过头问陈平:“陈师傅,您怎么看?这些主题咱们大夏以前考过吗?”陈平慢慢说道:“你们说的这些在先皇那一朝确实都是终试的主题,那时候比的是谁的食材更名贵,谁的刀工更繁复,谁的寓意更富丽堂皇。那时候的天厨大典是做给神仙看的,是做给史书看的。”可你们看看上一届和这一届,为什么破天荒地准许江湖散人入京?若圣上真想看功绩,直接看战报便是,若想看祥瑞,钦天监自然会折腾。他大费周章把咱们这些人聚在一块儿,绝不是为了听几声万岁,吃几口龙肝凤髓。”胡西生眉头紧锁,若有所思:“那如果不考功绩,不考威严,皇上到底想在咱们这案板上看到什么?”陈平摇了摇头,苦笑道:“我也猜不准,如果圣上真的想展现统治之下的功绩,那这‘功绩’或许不在金銮殿的奏折里,而是在寻常巷陌的灶台上。”秀才沉吟道:“陈师傅的话微言大义,我这里记载着,圣上曾下过一道圣旨,说‘食乃命之源’,难道这题目会回归到‘本源’二字?可这‘本源’又太玄乎了,咱们总不能直接端一碗白水上去吧?”“也不一定是本源。”林薇薇突然插了一句,她想起现代那些关于民生调研的经历,轻声道,“也许皇上是想看看,他新政推行了这么久,百姓的碗里到底多了点什么?”大家伙儿都沉默了。周旺摸了摸吃的有点撑了的肚子,站起身转来转去消消食说道:“猜来猜去,脑袋都要裂了。这皇上的心思比咱们的汤底还深,甭管考啥,只要别让老子去做那些劳什子的金箔燕窝,老子就不虚。”胡西生站起身,对着众人拱了拱手:“罢了,猜不透便不猜了,明天咱们就按自己的本心去闯,要是圣上不:()边关小厨娘:将军来碗热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