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足矣(第1页)
“顾少熵。”“天元域。”平淡的六个字,如惊雷坠地,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萧远山等人叩拜的动作,猛然僵住。他们缓缓抬起头,一张张满是激动与狂热的老脸上,骤然浮现出浓浓的错愕与荒谬。天元域?哪个天元域?是他们记忆中那个,南方大陆三十六域里最弱小、最贫瘠,灵气稀薄到连诞生一个道宫境都算得上是天大喜事的……天元域?“大人……您……您是说……天元域?”一名长老喉咙发干,用一种极为不确定的口吻,颤声问道。这太荒谬了!在他们的认知里,天元域就是蛮荒的代名词。别说走出一位能持有巡天令的绝世人物,那片土地数百上千年都未必能出一个道宫境!可是,巡天令做不得假。那股源自圣地,仿佛从骨子里散发出的至高威严,他们绝不会认错!但没记错的话,天元域的南天分府发展得极为不错,是那边的霸主级势力,因此得到了圣地下发的巡天令……那只有一个可能,天元域的南天分府,如今将巡天令交给了眼前这个白发青年。大殿前的空气陷入了诡异的寂静。萧远山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顾少熵,脑海中无数念头翻江倒海,最终,满腔的错愕化为了更深的骇然与敬畏!他想通了!正因为是天元域那等贫瘠之地,才更彰显出眼前这位大人的恐怖!能在那种环境下,修炼到连他都看不透的境界,并得到圣地赐予的巡天令。这代表着什么?代表着此人的天赋,已经妖孽到了一个超乎想象的境地!天元域的南天分府,这是找到了一个足以进入中洲圣地的绝世妖孽!一念及此,萧远山心中的敬畏感,再次拔高了数个层次。他不再纠结于顾少熵的来历,只是将姿态放得更低,恭敬地垂下头颅,不再言语。顾少熵似乎没有兴趣解释太多。他的视线,淡漠地扫过这座破败的府邸,再次开口,直入主题。“这里,为何会落魄至此?”提到此事,刚刚还沉浸在激动与震撼中的萧远山等人,脸上瞬间被一片化不开的悲愤与屈辱所笼罩。萧远山那衰败的身躯,气得再次剧烈颤抖,他猛地咳嗽几声,几乎要将腐朽的心肺都咳出来。“大人……此事,说来话长啊!”他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悲凉。“百年前,老朽尚未接任府主,与那黑煞门的老门主,在一处上古秘境中,为了一件宝物大打出手。”“老朽技高一筹,眼看就要得手,却不料那老匹夫阴险歹毒,竟早已暗中勾结了落云城另外两大势力的老祖,设下埋伏,对老朽进行围攻!”“那一战,老朽拼死反击,虽斩杀了其中一人,但自身也被打得根基崩碎,道途断绝,一身修为十不存一,只能靠着丹药,苟延残喘至今。”说到这里,萧远山老泪纵横,声音里充满了不甘与怨毒。“自那以后,我南天府分府便一蹶不振。黑煞门趁机不断打压,蚕食我们的地盘,抢夺我们的资源……府内的天才看不到希望,纷纷出走,弟子们青黄不接,到如今,竟是沦落到连每月都要向他们上缴供奉,才能苟活的境地!”“若非……若非祖师祠堂内,还有一丝圣地当年留下的气运阵法庇护,我这分府,恐怕早已被那群豺狼,夷为平地,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啊!”萧远山说到最后,竟是再也忍不住,捶胸顿足,放声痛哭。他身后的一众长老,亦是个个双目赤红,满脸悲愤。这是他们被压在心底,长达百年的屈辱!顾少熵静静地听着,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分府的惨状,他并不关心。弱小,便是原罪。他关注的,是萧远山最后提到的那几个字。气运阵法。他的神念,不动声色地扫过府邸深处,果然,在那座看似普通的祠堂之下,感应到了一股极其微弱、却又无比纯粹的气运之力。这股力量,与南天府本宗,与他体内的气运神龙,同根同源。原来如此。这遍布三十六域的分府,不仅仅是招揽天才的据点。更是圣地用来汲取一域气运,反哺自身的节点。哪怕分府再如何破败,只要这气运大阵的根基还在,圣地与此域的联系,便不会断绝。看穿了这一切,顾少熵对南天府圣地的布局,又有了一层新的认识。而另一边。萧远山见顾少熵听完之后,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心中顿时无比忐忑。他生怕这位大人,觉得此地已经是一滩烂泥,彻底没了希望,会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那他们最后的曙光,就将彻底熄灭!他咬了咬牙,像做出一个重大的决定,再次对着顾少熵,深深一拜。“大人!我分府虽然落魄,但忠心不二!不知大人此行,所为何事?但凡有所差遣,我等上下,愿为大人赴汤蹈火,万死不辞!”,!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充满了孤注一掷的决然!顾少熵终于将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就在萧远山等人,以为他要发布什么重要任务时。顾少熵却忽然,问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问题。“你可知,金刚境之上,如何划分?”话音落下。整个大殿前,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萧远山等人全都愣住了。他们面面相觑,完全不明白,这位大人为何会突然有此一问。这难道不是修炼界的常识吗?不过,萧远山不敢有丝毫怠慢,他虽然心中困惑,但还是立刻整理思绪,恭恭敬敬地回答道。“回禀大人,金刚境共分九重天。”“其后,便是要领悟‘真意’,引动天地之力,言出法随的真武境。”他顿了顿,似乎是想展现自己的博学,又补充了一句。“不过……属下曾在一部古籍中看到过零星记载,似乎金刚境本身,亦有品阶之分。”“我等寻常修士,千辛万苦修成的,大多都只是最基础的‘凡品金刚’。”“在其上,还有更为强大的‘灵品’,与‘玄品’……”说到这里,萧远山那浑浊的老眼中,流露出一抹极致的向往与敬畏。“据说在那之上还有一种,只存在于神话之中,万古难见的……最强金刚!”“那便是……传说中的……‘道品金刚’!”话音,落下的刹那。轰——!!!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仿佛凌驾于诸天万道之上,自成一方天地的恐怖威压,自顾少熵那看似平凡的身躯之中,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威压没有形态,没有颜色。但当它降临的瞬间。整座南天府,都猛地一沉!大殿之内,那坚固无比的梁柱,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无数细密的裂痕,在墙壁之上疯狂蔓延!空气,在这一刻化为了凝固的神铁!萧远山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他只感觉,自己面对的,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方,正在缓缓苏醒的,浩瀚无垠的初始天地!在那股至高无上,仿佛能碾碎万古,磨灭万道的“道韵”面前,他那金刚境七重天的修为,他那引以为傲的意志,脆弱得就像是狂风中的一粒尘埃!“噗——!”他甚至连一个念头都没能升起,便感觉像是被亿万座太古神山,从四面八方,狠狠压在了身上!一口逆血,狂喷而出!他那本就衰败的身躯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被那股无可匹敌的恐怖力量,硬生生地,压得跪倒在地!砰!坚硬的青石地板,被他金刚境的膝盖,直接跪得寸寸爆裂,凹陷下去!“噗!噗!噗!”他身后,那几名元丹境的长老,更是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便齐齐喷血倒地,如同被天神一脚踩死的蝼蚁,身体被压得贴在地面上,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整个庭院,除了那道依旧负手而立的白发身影。再无一人,能够站立!萧远山强撑着,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强抬起头。他那张布满鲜血的老脸上,再也没有了悲愤,没有了屈辱,只剩下比见到巡天令时还要浓郁百倍的……极致的骇然与恐惧!他死死地盯着那道白发身影,浑身抖如筛糠,灵魂都在这股威压之下,战栗哀嚎!道……道品金刚!这……这就是传说中的……道品金刚?!————————————威压如潮水般退去。那股足以压塌万古,磨灭万道的气势,顷刻间烟消云散。萧远山等人顿感身上一轻,那股几乎要将他们神魂都碾碎的压力,骤然消失。他们一个个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早已被冷汗浸透。此刻,他们看向那道白发身影的目光,变了。那不再是看一位手持信物的“大人”。而是在仰望一尊行走在人间的神只。道品金刚!竟然真的是传说中,只存在于神话里的道品金刚!这一刻,他们心中所有的困惑、怀疑、荒谬感,全都烟消云散,化为了理所当然。难怪!难怪此人如此年轻,便能手持圣地巡天令!难怪天元域那等贫瘠的蛮荒之地,能走出这等逆天的存在!原来,他根本就不是凡人。他是铸就了万古神话的……真龙!一时间,众人心中再无一丝怀疑,只剩下绝对的遵从与无尽的狂热!萧远山挣扎着从地上爬起,不顾嘴角的血迹,再次对着顾少熵,行了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剧烈颤抖。“属下……属下有眼无珠,冲撞了巡天使,请巡天使……降罪!”他身后的长老和弟子们,也纷纷强撑着伤体,重新跪倒在地,额头死死贴着冰冷的地面,连头都不敢抬。,!顾少熵收回了气势。他只是想顺便立威,省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毕竟巡天令只是一个身份证明,并非实力,只有证明自己的实力,才能让所有人心服口服。他没有理会跪了一地的人,只是淡漠地看着萧远山,问道:“我需要一处安静的闭关之所,以及此地所有关于玄风域的典籍情报。”“遵命!属下遵命!”萧远山闻言大喜过望,连忙从地上爬起,激动得满脸通红。“巡天使放心!我立刻为您安排府内灵气最浓郁的后山禁地!所有典籍,也马上为您送去!”这位大人,没有因为他们的无礼而降罪,反而还要留在此地。这是天大的恩赐!然而,就在萧远山准备亲自去安排之时。轰隆——!府邸之外,猛地传来一声惊天巨响!那扇本就破败不堪的朱漆大门,被人用蛮力,轰然砸得粉碎!紧接着,一股嚣张跋扈,充满了凛然杀意的声音,如同滚滚惊雷,传遍了整座南天府!“萧远山!还有那个不知死活的小杂种!给老子滚出来受死!”一名弟子连滚带爬地从前院跑进来,脸上写满了无尽的惊恐,声音都变了调。“府……府主!不好了!”“黑煞门……黑煞门的人,打上门来了!”府邸之外。黑煞门少主张狂,此刻正坐在一头体型庞大、气息狰狞的墨玉狮鹫坐骑之上,脸上挂着怨毒又得意的狞笑。在他的身后,赫然站着四名气息雄浑的金刚境长老!其中为首的一人,气息更是达到金刚境三重天,正是黑煞门闭关多年的二长老!再往后,是数百名身穿黑衣,煞气腾腾的精锐弟子,将本就破败的南天府围得水泄不通,杀气冲霄!“萧远山!你这老不死的,还当缩头乌龟吗?”张狂骑在狮鹫之上,居高临下,声音嚣张至极。“竟敢动我的人,今天,就是你们南天府的灭门之日!”萧远山听到这声音,那张刚因激动泛起红晕的老脸,“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如纸。他踉跄一步,心中涌起无边绝望。四名金刚境!连轻易不出关的二长老都来了!黑煞门这次,是铁了心,要将他们赶尽杀绝!完了。彻底完了!他下意识地看向顾少熵,嘴唇哆嗦着,想要开口求援。可话到嘴边,却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不行!绝对不行!眼前这位大人,是铸就了道品金刚的万古神话!是圣地未来的希望!他岂能为了自己这座破落分府,而将这等绝世天才,置于险地?!万一……万一出了什么差池,他萧远山,就是死一万次,也无法向圣地交代!想到这里,一股前所未有的悲壮与决然,涌上了萧远山的心头!他猛地转过身,对着顾少熵,再次重重跪下,声音嘶哑而又决绝!“巡天使大人!您快从后山密道走吧!”“此地,我等为您殿后!您只需……将此地消息带回圣地,日后,为我等报仇雪恨!”“老朽,便死而无憾了!”他身后的几名长老,也纷纷反应过来,个个面露悲壮之色,齐齐跪倒。“请巡天使大人快走!”“我等,愿为大人赴死!”他们,竟是打算用自己这几条残命,为顾少熵,争取一线生机!然而。面对这群人的慷慨赴死。顾少熵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几不可查的疑惑。“密道?”他反问了一句。“为何要走?”萧远山等人,全都愣住了。为何要走?大人,外面可是四名金刚境强者,还有数百精锐啊!您虽然是道品金刚,战力无双,可毕竟……就在他们惊疑不定之时。顾少熵已经站起了身。他随意整理了一下那身纤尘不染的衣袍。然后,便在众人那充满了愕然与不解的注视下,迈开脚步,径直朝着府外,那喊杀震天的方向,走了过去。一道淡漠得不含丝毫感情的声音,悠悠留在众人耳边。“我一人足矣。”四个字,平平淡淡。却仿佛蕴含着横推世间一切敌的无上霸气!萧远山等人,彻底石化在原地。他们呆呆地看着那道渐行渐远的白发背影,脑子里一片空白。我……一人……足矣?这……就在他们失神之际。顾少熵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那片狼藉的前院。府门之外。黑煞门门主,张霸天,一名金刚境四重天的强者,正不耐烦地催促着。“怎么?还不出来?非要本座,亲自进去请你们吗?”他话音刚落。一道白发身影,从那破碎的门洞之中,缓缓地,走了出来。一袭白发,纤尘不染。一张英武的面容,平静淡漠。,!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便与周围那破败萧条的环境,格格不入。瞬间,他便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爹!就是他!就是这个小杂种!”张狂一看到顾少熵,顿时激动地尖叫起来,用手指着他,满脸怨毒。张霸天的视线,瞬间锁定了顾少熵。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当发现对方的气息内敛如凡人,年轻得甚至有些过分时,眼中顿时闪过一丝轻蔑。“就是你,伤了本座的儿子,杀了我黑煞门的人?”他高坐于墨玉狮鹫之上,用一种审判的口吻,冷冷质问。顾少熵没有回答他。他那双淡漠的重瞳,只是平静地,扫过眼前的阵仗。四名金刚境。数百修士。这就是,让他们绝望的力量?似乎,有些弱了。连让他稍微活动一下手脚的资格,都没有。就在他收回视线,准备随手将这些聒噪的苍蝇全部抹去时。他身后的庭院中,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萧远山带着几名长老,终究还是不放心,颤颤巍巍地跟了出来。当他们看到黑煞门这倾巢而出的恐怖阵仗时,一张张老脸,再次变得惨白。“张霸天!你当真要,与我南天府,不死不休吗?!”萧远山强撑着一口气,色厉内荏地喝道。“不死不休?”张霸天闻言,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放声大笑起来。“萧远山,你这老狗,还没睡醒吗?”“就凭你们这几只连饭都吃不起的丧家之犬,也配,与我黑煞门谈‘不死不休’?”他身后的黑煞门众人,也纷纷发出了肆无忌惮的嘲笑声。“哈哈哈!真是笑死人了!”“一群废物,也敢威胁我们门主?”那刺耳的嘲笑,像一根根钢针,扎在萧远山等人的心上,让他们屈辱得浑身发抖。张霸天笑够了,这才将玩味的视线,重新落在了顾少熵的身上。“小子,本座给你一个机会。”“现在,跪下,自断双臂,再将你身后的那几个老东西全部杀了,献上投名状。”“本座,或可饶你一命,收你做我黑煞门的一条狗。”他的话,充满了高高在上的施舍与不容抗拒的霸道。在他看来,这已经是天大的恩赐。然而。顾少熵依旧没有看他。他只是微微侧过头,对着身后那群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满心绝望的萧远山等人,平静地,问了一句。“杀光,可以吗?”当这五个字,从顾少熵口中平淡吐出。整条长街的喧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扼住。所有声音,戛然而止。府邸之内,萧远山等人那一张张充满了悲壮与决然的老脸,彻底僵住。他们呆呆地看着那道白发背影,脑子里一片空白,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杀……杀光?这位大人,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那可是黑煞门倾巢而出的四名金刚境,数百精锐!府门之外,那肆无忌惮的嘲笑声,也是猛地一滞。黑煞门门主张霸天,和他那骑在狮鹫上的蠢儿子张狂,都用一种看傻子般的眼神,看着那道白发身影。短暂的死寂之后,是火山爆发般的狂笑。“哈哈哈哈哈哈!”张霸天笑得前仰后合,声震四野,仿佛听到了此生最好笑的笑话。“杀光?就凭你?”他身后的数百名黑煞门弟子,也跟着发出哄笑,那一道道视线里,充满了猫戏老鼠般的戏谑与怜悯。“爹!跟他废话什么!”张狂指着顾少熵,脸上的怨毒与得意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扭曲。“萧远山那老狗肯定是吓得不敢出来了,才派这么个小白脸出来当替死鬼!”“给我上!把他剁碎了喂我的狮鹫!”然而,这一次,张霸天却没有立刻下令。他止住了笑,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顾少熵。这个年轻人,太镇定了。镇定得反常。不过,那又如何?在这落云城,他黑煞门,就是天!“小子,本座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张霸天居高临下,声音冰冷,“现在跪下,还来得及。”顾少熵没有理会这父子二人的聒噪。他的视线,平静地扫过那四名金刚境。门主张霸天,金刚四重天,灵品金刚之躯。剩下的三个,一个三重天,两个二重天,皆是凡品。气息驳杂,根基虚浮。这种货色,连让他稍微认真一点的资格都没有。一群蝼蚁。顾少熵在心中,给出了最精准的评价。眼见顾少熵竟敢再一次无视自己,张狂彻底暴怒了!“废物东西!给我上!谁能拧下他的脑袋,本少主赏他一本地阶功法!”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一名身材干瘦、满脸阴鸷的金刚境二重天长老,狞笑一声,越众而出!,!“少主放心!看老夫,如何炮制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畜生!”他正是黑煞门的四长老,吴森。话音未落,他五指成爪,周身黑色煞气疯狂涌动,凝聚成一只鬼气森森的巨爪!“神通,黑煞鬼爪!”鬼爪之上,无数冤魂的面孔沉浮哀嚎,阴冷歹毒的气息瞬间笼罩全场!萧远山等人心脏猛地揪紧,脸上血色瞬间褪尽!然而。面对这凶悍绝伦的一击,顾少熵依旧负手而立,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他只是,在那鬼爪即将临身的刹那,随意地抬起了右手。屈指。一弹。咻!一道无形的指风,自他指尖一闪而逝,甚至没有带起一丝破空之声。那道看似能撕裂一切的黑色鬼爪,在半空中,猛地一滞。紧接着,就那么毫无征兆地,一寸寸瓦解、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而那道指风,余势不减。脸上还挂着狰狞笑容的四长老吴森,什么都没能反应过来。噗。一声轻微到几乎不可闻的细响。他的眉心,出现了一个前后通透的细小血洞。吴森脸上的狞笑,彻底凝固。眼中的神采,飞速黯淡。他干瘦的身体,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的木偶,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砰!一声闷响,尘埃四起。生机全无。天地之间,再次陷入一片空白。那震耳欲聋的狂笑,那嚣张跋扈的叫骂,那充满了戏谑与怜悯的眼神……荡然无存。黑煞门数百名弟子脸上的表情,全部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深入骨髓的惊恐!骑在墨玉狮鹫之上的张狂,嘴巴大张着,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他那双怨毒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见了鬼一般的骇然!怎么……可能?四长老……死了?被一根手指……弹死了?就连那一直稳坐钓鱼台的门主张霸天,此刻也是身体猛地一僵,粗犷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名为“凝重”的神色。府邸之内。萧远山和那几名长老,同样如同石化,呆立在原地。他们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们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刚才那一瞬间,他们甚至准备好燃烧自己最后的生命,为大人争取一线生机。可现实,却给了他们一记足以颠覆数百年世界观的,狠狠的耳光!一根手指。一名货真价实的金刚境强者。就这么……没了?这……就是传说中的,道品金刚吗?!就在这片空白的死寂中,顾少熵有了新的动作。他缓缓放下那根弹杀了一名金刚境的手指。然后,在那数百道充满了无尽恐惧的注视下,他的视线缓缓移动。最终,落在了黑煞门剩下的,那三名金刚境强者的身上。那双淡漠的重瞳之中,依旧看不到丝毫波澜。仿佛刚刚,真的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嗡嗡作响的苍蝇。然后,他动了。向前,踏出了一步。一步落下,一股无形却仿佛能压塌万古的气势,轰然降临!这一次,他甚至,连手指,都懒得再抬一下了。那剩下的三名金刚境强者,包括门主张霸天在内,都是身体猛地一震!一股足以让他们魂飞魄散的死亡危机,瞬间笼罩全身!“不好!一起上!”张霸天最先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惊天怒吼!他知道,他们惹到了一个绝对不该惹的,恐怖存在!此刻,唯有拼死一搏!轰!轰!轰!三股强横的金刚境气势冲天而起,试图抵抗那股无形的威压!张霸天手中的鬼头大刀,更发出一声凄厉嗡鸣,一道长达百丈的血色刀罡撕裂长空,当头斩下!然而。在绝对的,生命层次的碾压面前,任何反抗,都苍白无力。踏天九步,第二步。顾少熵再次,向前踏出。轰隆——!整片空间,都仿佛为之一颤!那股无形的气势,骤然暴涨了数倍!噗!那名金刚境三重天的黑煞门二长老,首当其冲!他甚至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那竭力撑起的护体罡气,便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破碎!整个人,当空,爆成了一蓬血雾!紧接着,是那最后一名金刚境二重天的长老!他的下场,如出一辙!在被那无可匹敌的气势碾碎护体罡气之后,他那千锤百炼的金刚之躯,如同被充爆的气球,炸得四分五裂!而张霸天那道百丈长的血色刀罡,在接触到那股气势的刹那,更是如同烈日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殆尽!“噗——!”张霸天狂喷一口鲜血,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从墨玉狮鹫的背上倒飞而出,重重砸落在地!他挣扎着想要爬起,眼中却只剩下了无尽的骇然与绝望。两步!仅仅两步!他黑煞门,四名金刚境强者,三死一重伤!“魔……魔鬼……”张狂望着这神话般的场景,终于撑不住极致的恐惧,发出凄厉尖叫,两眼一翻,直接从狮鹫背上吓昏摔落。那数百名黑煞门精锐弟子,此刻一个个浑身抖如筛糠,连握着兵器的手都在剧烈颤抖。他们的战意,他们的信仰,他们的骄傲……在这一刻,被那道白发身影,轻描淡写的两步,彻底踏得粉碎!顾少熵的脚步,没有停下。他走过那破碎的府门,走过那瘫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张霸天。最终,停在了那群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如同木雕泥塑般的黑煞门弟子面前。他抬起了头。那双淡漠的重瞳,扫过一张张写满了恐惧与绝望的脸。然后,他缓缓抬起了右手。握拳。“太吵了。”平淡的三个字,如同死神的最终宣判。一拳,轰出。:()吞天大圣,我能吃掉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