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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道心(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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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中死寂。那名南天府弟子跪在地上,身体因恐惧而剧烈颤抖,他高举着手中那卷玄黑色的卷轴,卷轴边缘烙印着古朴的雷霆纹路,一股肃杀,威严,不容置疑的气息,扑面而来。刑殿!南天府内,独立于器殿、阵殿、画殿、战殿四殿之外,执掌刑罚,审判一切的至高权力机构!只要有足够的证据,必要的时刻,连府主都能弹劾。传闻刑殿长老,个个铁面无私,审讯一切,上至府主决策,下至弟子私斗,皆在其管辖之内。被刑殿法旨传唤,九成九没有好事。“刑殿?他们找道子大人干什么?”熊霸那双铜铃大的熊眼瞬间瞪圆,一股暴虐的气息不受控制地逸散而出,他一把抓起那名弟子的衣襟,将其拎了起来。“说!到底怎么回事!”“熊霸!”顾少熵平淡的声音响起。熊霸身躯一僵,不甘地松开手。顾少熵缓缓起身,他身上的伤势已在丹药和自身恐怖的恢复力下愈合大半,只是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他走到那名弟子面前,伸手接过了那卷玄黑法旨。入手冰冷,仿佛握着一块万年玄冰。“何事?”他问道。那名弟子咽了口唾沫,声音依旧在打颤:“回……回道子大人,是……是云天宗的剑无极长老和金刚寺的人,联合了十几家宗门势力,共同向我南天府施压……”“他们说……说您不但是妖族,而且修炼吞噬生灵的魔功,此番黑水城兽潮,更是因您而起,害死人族无数,罪孽深重,已成魔头……”“他们要求刑殿立刻对您进行‘道心审判’,废除您的道子之位,将您镇压,以儆效尤!”话音落下。轰!一道冰冷到极致的剑意,自剑一身上轰然爆发!他那双没有丝毫情感的眸子,死死锁定着院外,仿佛要将那无形的敌人,撕成碎片。“放他娘的狗屁!”熊霸更是勃然大怒,气得浑身妖气沸腾,“道子大人在清水镇救了多少人?在东山城杀了多少妖兽?现在大战刚结束,伤都没好,就要泼脏水了?!”蛇姬和元力等人,亦是面沉如水,眼中满是怒火。这分明就是颠倒黑白,是赤裸裸的诬陷!唯有雀幽,依旧静立原地,她周身缭绕的黑雾微微波动,黑纱之下的眸光,落在了顾少熵的脸上,似乎在观察他的反应。出乎所有人意料。面对这些罪状,顾少熵的脸上,没有半分怒意,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泛起。他只是平静地展开了手中的法旨。法旨之上,只有寥寥数语。【南天府道子顾少熵,即刻前往城主府大殿,接受问询。】落款,是刑殿的雷霆印记。就在他指尖触碰到那雷霆印记的刹那。嗡!一道只有他能听见的,威严而沉稳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小子,别怕。”“我是雷渊长老。”“你做得很好,为我南天府挣足了脸面。区区云天宗和金刚寺的几个狗东西,翻不起什么浪花。”“这次问询,不过是走个过场,堵住悠悠众口罢了。他们要审,便让他们审。”“你只需记住,你是南天府的道子,是府主亲命的道子。无需对任何人卑躬屈膝,无需对任何指责低头。”“他们越是想看你卑微求饶,你就越要狂,越要傲!”“道心测试,不过是幻境一场,尽管闯。出了任何事,我南天府,就是你最坚固的后盾!”“去吧,让他们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无敌道心!”神念传音,戛然而止。南天府中,看似有无数人质疑,挑战顾少熵的道子之位,但只有雷渊,火融,他们这些殿主级的人物知道,府主所选中的人,必定是天元域绝世天才,这种天才,道心,意志,坚不可摧。顾少熵缓缓收起了法旨,那双幽深的眸子里,一抹冰冷的弧度,一闪而逝。有意思。看来南天府的高层,也不全是迂腐之辈。“走吧。”他转身,平静地吐出两个字。“道子大人,您……”熊霸急了。“去杀人吗?”剑一的声音干涩,却充满了渴望。“不。”顾少熵的视线,扫过院中众人,淡淡道:“去讲道理。”说罢,他背负双手,率先迈步,走出了院门。熊霸、剑一、雀幽等人对视一眼,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立刻跟了上去。讲道理?他们看着道子大人那平静得有些可怕的背影,总觉得,这所谓的“讲道理”,恐怕比杀人,还要血腥。……东山城,城主府。往日里处理要务的宏伟大殿,此刻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大殿之内,气氛肃杀到了极点。一个个来自天元域各大势力的代表,分列两侧,他们或是宗门长老,或是皇朝供奉,一个个气息渊深,神情各异。,!有幸灾乐祸的,有冷眼旁观的,也有一脸怒意的。他们中有的是单纯看不惯妖族,有的是受到云天宗和金刚寺的指示。而在大殿的最上首,并列着三张由寒玉雕琢而成的座椅。左侧,坐着云天宗的执法长老,剑无极。他一身灰袍,身形枯瘦,一双鹰隼般的眸子,闪烁着冰冷的寒光。右侧,则是金刚寺此行的代表,一位身穿金红袈裟,手持降魔杵的怒目金刚。他乃是佛子不嗔的护道者,法号“不怒”,修为已至金刚境巅峰,周身佛光流转,威严赫赫。居中的主位,却空着。那是为南天府的代表,刑殿长老雷渊所留。佛子不嗔,则站在自家护道者的身后,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僧袍,脸上又恢复了那副宝相庄严、悲天悯人的神态,只是那双偶尔扫过殿门口的眸子深处,却藏着一丝无法掩饰的快意。今日,他要亲眼看着那个让他道心蒙尘的魔头,是如何在天下人面前,身败名裂!“顾少熵到——!”伴随着一声高亢的通传。大殿外,所有的嘈杂声,瞬间消失。一道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殿门。只见,一道白发身影,背负双手,神态从容,闲庭信步般,缓缓走入了大殿。他身后,跟着一名青衣负剑的青年,气息锋利如绝世凶兵。一名黑纱罩面,身姿婀娜的神秘女子,周身缭绕着令人心悸的气息。熊霸他们,也同样跟在身后。顾少熵的出现,让整个大殿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他没有理会两侧那些复杂的目光,径直走到了大殿中央,抬头,平静地看向高座之上的剑无极与不怒金刚。他的眼神,没有丝毫敬畏,更像是在看两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死物。“放肆!”剑无极身旁,一名云天宗弟子厉声喝道:“见到真武境前辈,为何不跪?!”顾少熵甚至都懒得看他一眼。剑无极双眼微眯,冷哼一声,一股凌厉的剑压,如同无形的巨山,朝着顾少熵悍然压下!他要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个下马威!如果没记错的话,顾少熵曾灭了天剑峰一名真传弟子的满门,还被下过追杀令,要不是后面摇身一变,成了南天府道子,早就被宗门里的天才斩下头颅。然而,那足以让寻常元丹境修士当场跪地的恐怖威压,落在顾少熵身上,却连让他衣角动一下都做不到。顾少熵周身,一股无形的妖元轻轻流转,便将那剑压尽数化解于无形。“嗯?”剑无极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剑长老,何必与一个小辈动怒。”就在这时,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佛子不嗔双手合十,从不怒金刚身后走出,他看着顾少熵,脸上满是悲悯与惋惜。“顾施主,别来无恙。”“小僧本以为,上古战场一别,你身上的杀孽戾气会有所收敛,却不想,你反而变本加厉,在这场兽潮大战中,吞噬生灵无数……”“你,已在魔道之路上,越走越远了。”他这番话,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一开口,便直接给顾少熵定性!“秃驴,你血口喷人!”熊霸当场就要发作。顾少熵却抬了抬手,制止了他。顾少熵的目光,终于从剑无极的身上,移到了不嗔的脸上。他看着这张虚伪的脸,忽然笑了。“佛子说我堕入魔道,不知可有证据?”“证据?”不嗔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朗声道:“你以吞天魔功,噬万千生灵精气,化为己用,东山城成千上万的修士亲眼所见,这,难道不是证据?”“黑水城数十万生灵,因你斩杀墨玉蟒,惨遭兽潮屠戮,这,难道不是证据?”“你恶意侮辱,践踏败在你手的天才,如云天宗的林逸师弟,星辰府的赵霆,赵无极师弟,又比如紫电剑宗的魏子阳师弟……心性残暴,杀孽滔天,这,难道不是证据?”他每说一句,声音便洪亮一分,身上那股悲天悯人的佛光,便强盛一分!到最后,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尊审判世间的佛陀,言出法随,字字诛心!大殿之内,无数立场不坚定的修士,看向顾少熵的眼神,都带上了一丝怀疑与厌恶。然而,面对这诛心三问。顾少熵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浓了,这家伙,看来对自己调查得很清楚,连魏子阳那些陈年旧事都拿出来说。他往前踏出一步,那双幽深的重瞳,神光流转,直视着不嗔的双眼。“有趣。”“第一,我吞噬斩杀妖兽,乃是为万民除害,天经地义。至于用何种方法,这是我的神通,何时轮到你金刚寺来质疑?”“第二,黑水城兽潮,元凶乃墨玉蛟龙王,我不过是接了宗门任务,斩杀了一头为祸一方的元妖境妖兽。若这也算罪,那这天底下,哪个替天行道的修士,手上没沾过罪孽?”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变得讥讽。“至于第三……”“我身为妖族,又如何?”“我只问你一句。”顾少的声音,骤然转冷。“佛子不嗔,你敢说,你金刚寺的山门之内,没有圈养妖族,将其度化为所谓的护山神兽,实则沦为坐骑奴仆吗?!”“这种事情,怕不是比魔道更恶劣,抹去心智,奴役一辈子,还不如一死了之。”轰!此言一出,全场哗然!不嗔那宝相庄严的脸色,瞬间僵住!“你……妖言惑众!”佛子不嗔的脸色,第一次出现了刹那的铁青,但旋即便被他强行压下,恢复了那副古井无波的悲悯之态。“我金刚寺收服妖族,乃是为它们洗刷罪孽,引它们向善,是为慈悲,是为度化,岂能与你这吞噬生灵的魔功混为一谈?”“好一个慈悲度化。”顾少熵脸上的讥讽之色更浓。他上前一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响彻整个大殿。“佛子说我修魔功,心性残暴。那我倒想问问,佛子你的心,又有多纯净?”他的重瞳之中,神光悄然流转,仿佛看穿了世间一切虚妄。“你修《大日琉璃金身》,却在心轮、顶轮、海底轮三处留下致命暗伤。此乃当年强行破境,根基不稳所致。不敢与人生死相搏,只敢欺软怕硬,此为道心不坚,是为‘怯’!”“东山城外,你自诩正道,欲将我‘度化’,实则觊觎我之血脉,想将我收为坐骑,以彰显你佛子威严。此为贪婪,是为‘贪’!”“被我当众点破金身缺陷,你恼羞成怒,不惜痛下杀手,欲将我灭口。此为嗔怒,是为‘嗔’!”“如今,更是为一己私欲,颠倒黑白,污蔑栽赃,此为颠倒是非,是为‘痴’!”顾少熵每说一句,便向前踏出一步。他那平淡的声音,如同暮鼓晨钟,狠狠地敲击在每一个人的心头!更如同无情的利刃,一刀一刀,将不嗔身上那层“得道高僧”的画皮,剥得干干净净!“一个集‘贪、嗔、痴、怯’于一身的伪君子,也配在此地,审判我的道心?!”当最后一个字落下。顾少熵的身影,已经站定在了不嗔的面前。他那双幽深的眸子,平静地注视着对方,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全场死寂!所有人都被顾少熵这一番话给震得头皮发麻!太狠了!这哪里是讲道理,这分明就是杀人诛心!佛子不嗔站在原地,浑身僵硬,他那张俊秀的脸庞,一阵青,一阵白,血色尽失。他感觉自己仿佛被扒光了衣服,赤身裸体地站在了天下人面前,所有的伪装,所有的不堪,都被揭露得一干二净!“噗!”一口金色的佛血,自他口中猛地喷出!他的道心,在这一刻,竟是被顾少熵几句话,给硬生生地说崩了!“竖子!尔敢!”高座之上,一直闭目养神的不怒金刚,猛地睁开双眼!那双铜铃般的巨眼中,怒火喷薄!轰!一股金刚境巅峰的恐怖威压,如同海啸般,朝着顾少熵轰然压下!然而,威压还未及身。一道更加霸道,更加狂暴的雷霆气息,凭空降临!“不怒!你想当着我的面前,动我刑殿要审的人吗?!”伴随着一声雷鸣般的暴喝。一名身穿紫色雷纹长袍,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那张居中的主位之上。正是南天府刑殿长老,雷渊!他的气息,与不怒金刚的威压狠狠撞在一起,整个大殿都为之剧烈一颤!不怒金刚闷哼一声,竟是被震得气血翻涌。面对真武境强者,他一句话都不敢说。雷渊冷冷地扫了他一眼,随即视线落在了顾少熵身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好小子,果然够狂!“顾少熵。”雷渊的声音威严而淡漠,“云天宗与金刚寺,联名指控你堕入魔道,要求对你进行道心审判,你,可有异议?”“没有。”顾少熵平静地回答。“好。”雷渊点了点头,随即看向脸色阴沉如水的剑无极,和嘴角溢血,眼神怨毒的不嗔。“既然你们要审,那本座,便给你们这个机会。”他大手一挥。嗡!大殿的中央,地面之上,无数玄奥的阵纹骤然亮起,光华流转,迅速勾勒出一座直径十丈的圆形法阵。法阵的中央,是一面光滑如镜的黑色石台。“此乃‘问心阵’。”雷渊的声音,回荡在每一个人耳边。“此阵,能引动人心底最深处的欲望,衍化万千幻境。入阵者,若心生动摇,道心不稳,阵中石台便会由黑转红。红色越深,证明其堕入魔道的可能性越大。”“反之,若能坚守本心,石台便会始终保持黑色。”“此法,公平公正,你们,可有异议?”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剑无极冷哼一声:“没有!”不嗔也擦去嘴角的血迹,怨毒地盯着顾少熵,嘶声道:“全凭雷渊长老做主!”他们就不信!一个靠吞噬生灵来提升修为的妖族,心性会纯净到哪里去?这问心阵,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坟墓!只要石台变红,哪怕只是一丝丝,他们今天便占尽了道理!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于顾少熵身上。只见顾少熵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仿佛接下来不是要进行生死难料的道心审判,而只是去赴一场普通的宴席。他在万众瞩目之下,一步一步,从容不迫地,走上了那座黑色的石台。当他双脚站定的刹那。雷渊的声音,再次响起。“开启,问心阵!”轰!……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当顾少熵再次睁开眼时,他发现自己正置身于一片虚无的星空之中。脚下,是一条由累累白骨铺就的道路,一直延伸向黑暗的尽头。道路的两旁,是无数张扭曲而痛苦的脸。有他杀过的妖兽,有他灭门的陈家修士,有枫叶城的周家宫家,甚至有黑水城那数十万被兽潮吞噬的无辜生灵……“还我命来!”“魔头!你不得好死!”“杀!杀!杀!杀光他们!吞噬他们!你将获得永恒的力量!”无数怨毒的嘶吼,疯狂的呓语,如同跗骨之蛆,从四面八方钻入他的脑海,试图撕裂他的神智,污染他的道心。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道心不坚者瞬间崩溃的景象。顾少熵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他那双重瞳,在黑暗中亮起幽异的神光。“就这?”他平静地吐出两个字,语气中,带着一丝失望。这些,不过是他早已走过的路,杀过的人,见过的事。用他自己的经历来构建幻境,撼动他的道心?何其可笑。他甚至懒得去理会那些嘶吼的怨魂,背负双手,顺着那条白骨之路,闲庭信步般,向前走去。仿佛一个过客,在参观一幅与自己无关的画卷。……城主府大殿。所有人都死死地盯着阵法中央,那面光滑如镜的黑色石台。时间,一息一息地过去。一炷香。两炷香。半个时辰……石台,依旧漆黑如墨,没有丝毫变化的迹象。“怎么回事?这都半个时辰了,为何问心石还不变色?”“难道……那些幻境对他毫无影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那可是吞噬了万千生灵的魔头,心底的欲望和罪孽,必然比天还高,比海还深!”人群中,响起了压抑不住的议论声。剑无极的眉头,越皱越紧。佛子不嗔的指甲,早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那张虚伪的脸上,再也维持不住悲悯,只剩下紧张与不敢置信。“我记得问心阵有三重吧,既然是公平公正,应该开启第二重了。”剑无极终于忍不住,对着主持阵法的雷渊,沉声喝道。雷渊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单手掐诀。嗡!问心阵的光芒,骤然强盛了一倍!……幻境之内。周围的场景,骤然一变。白骨之路消失了,无尽的怨魂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金碧辉煌,仙气缭绕的天宫。无数身姿曼妙,容颜绝美的仙女,端着琼浆玉液,在他身旁翩翩起舞。靡靡之音,绕梁不绝,能让人沉沦其中,忘却一切。天宫的最上首,是一张由整块神金打造的无上宝座。一道充满无尽诱惑的声音,在顾少熵的耳边响起。“放弃那无聊的挣扎吧……”“吞噬,才是这世间最本源的法则。”“来,坐上这宝座,你将成为这方宇宙唯一的主宰!万千世界,亿万生灵,都将成为你口中的食粮,你的力量,将永无止境!”随着声音的落下。一幅幅画面,在顾少熵的眼前飞速闪过。他看到了自己,吞噬了佛子不嗔,获得了那万法不侵的琉璃金身。他看到了自己,吞噬了剑无极,获得了那通天彻地的无上剑道。他看到了自己,吞噬了南天府主,吞噬了整个天元域,最终冲出这方世界,将诸天万界都化作自己成长的养料……那种力量不断暴涨,掌控一切的感觉,足以让任何生灵为之疯狂!然而,顾少海外熵依旧只是平静地看着。看着那画面中,力量达到极致,却最终在无尽的空虚与孤独中,自我毁灭的“自己”。他摇了摇头,笑了。“我的道,是吞噬。”“但不是被吞噬的欲望,所吞噬。”“我吞噬,只为变强。变强,只为掌控自己的命运,而不是为了成为力量的奴隶。”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天宫中回荡。话音落下。,!他抬起脚,在那张象征着无上权力的神金宝座之上,轻轻一踩。咔嚓!金碧辉煌的天宫,连同那无数的仙女,那至高无上的宝座,如同镜花水月般,轰然破碎!……外界。一个时辰!整整一个时辰过去了!问心石,依旧黑得发亮!大殿之内,早已是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着怪物般的眼神,看着那座被黑光笼罩的阵法。这……这还是人吗?这他妈的是圣人吧?!佛子不嗔的身体,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他的佛心,在这一刻,已经彻底被恐惧所填满。剑无极的脸色,更是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雷渊!你还等什么,还不开启第三重问心阵,是不是想包庇你们南天府的道子?!”“开启第三重‘天道轮回’!”天道轮回!听到这四个字,在场的所有人,齐齐色变!那是问心阵最深层,也是最可怕的幻境!它能将人拉入无尽的轮回,体验千百世的人生,最终在无尽的轮回中磨灭意志,迷失自我!甚至,能让人重活一世,回到过去,弥补所有的遗憾!这种诱惑,谁能抵挡?!雷渊的眉头,也第一次皱了起来。他看了一眼顾少熵,心中有些犹豫。“怎么?你怕了?”剑无极讥讽道,“怕你南天府的宝贝疙瘩,道心破碎,当场变成一个白痴吗?”“哼!”雷渊冷哼一声,不再犹豫。“如你所愿!”他双手结印,一道道繁复的法诀打入阵法之中。轰隆隆——!!!整个问心阵,在这一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那面黑色的石台之上,竟是浮现出了一道道玄奥的轮回纹路!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顾少熵即将陷入万劫不复的轮回幻境时。异变陡生!咔嚓——!!!一声清脆得如同琉璃破碎的声响,自阵法之中,骤然传出!紧接着。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问心阵,竟是……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缝!咔嚓!咔嚓!咔嚓!那清脆的破碎声,在众人耳边,密集地响起。在全场骇然的目光注视下,那座流转着玄奥符文的问心阵,其上的裂痕,如同蛛网般,飞速地蔓延开来!“阵……阵法要碎了?!”“天啊!发生了什么?问心阵怎么会碎掉?”“难道是……他的道心,已经坚定到了连问心阵都无法承载,无法审判的地步?!”一道道充满了震惊与不敢置信的惊呼声,压抑不住地响起。这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范畴!自古以来,只听说过有人在问心阵中道心崩溃,变成白痴。何曾听说过,有人能把问心阵给……撑爆了?!“怎么可能!”剑无极眉头紧皱,哪怕是身为真武境强者,见多识广,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见,在这么多人面前,顾少熵绝对不可能用真元震碎问心阵。那只有一个原因,他的道心无比坚定。佛子不嗔看到这一幕更是如遭雷击,双目失神,口中喃喃自语。“魔……他不是魔……我才是魔……”他的佛心,在这一刻,彻底碎了。高座之上,就连一直镇定自若的雷渊长老,此刻也是猛地从座位上站起,那双威严的雷眸之中,写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惊!他预想过顾少熵能通过测试。但他做梦也想不到,顾少熵会用这种方式“通过”!这哪里是通过测试!这分明就是对问心阵,对所有质疑者的,最无情,最霸道的反驳!轰——!!!终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问心阵再也无法承受那股无法言喻的意志,轰然一声,彻底炸裂!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席卷了整个大殿!而在那爆炸的中心,能量风暴的最中央。一道白发身影,依旧背负双手,静静地矗立着。他衣衫猎猎,白发飘舞。周身的气息,没有丝毫的紊乱,反而比之前更加的纯粹,更加的凝练,更加的……深不可测!仿佛刚才那场道心审判,对他而言,不过是一场微不足道的精神洗礼。他缓缓睁开了双眼。那双幽深的重瞳之中,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片古井无波的淡漠。刚刚经历的一切,都未曾在他心湖中,留下一丝一毫的涟漪。他抬起头,视线越过狼藉的大殿,越过那些神情呆滞、如同见了鬼一般的各宗长老,最终,落在了脸色难看的剑无极,和失魂落魄的佛子不嗔身上。“审完了吗?”他开口,声音平淡。但就是这平淡的三个字,却如同三座无形的山峰,狠狠地压在了剑无极和不嗔的心头!审完了吗?审完了!结果呢?结果是,人家屁事没有,你们拉下脸面,联合众多势力,施压南天府刑殿,摆下了问心阵,最终却连阵法都被人家给撑爆了!,!这哪里是审判!这分明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闹剧!云天宗和金刚寺的脸面,都被这场闹剧按在地上狠狠摩擦。“噗——!”不嗔再也压制不住上涌的气血,一口血狂喷而出,身形一个踉跄。这场针对顾少熵的道心审判,有一半的原因是他在拉线。此刻顾少熵一点事都没有。不嗔的佛心,反而满是裂痕!“现在。”顾少熵的声音,再次响起。“该轮到我审问了吧?”他转过身,看向同样处于震惊之中的雷渊长老,微微躬身,行了一礼。“长老。”“根据我南天府的门规,外人肆意污蔑道子之名,该当何罪?”轰!此言一出。整个大殿的气氛,瞬间从震惊,转为了凝固!所有人心中都是一突!来了!清算!这个家伙要开始清算刚刚的审问了!雷渊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他看向顾少熵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那不再是看一个晚辈,一个天才。而是把他真正放在了对等的位置,如果换做其他人,能安然度过道心测试已经心中松了口气,恨不得就此退下,根本不敢说什么反向清算。雷渊恢复了刑殿长老的威严,冷峻的脸上,杀机毕露。“按律!”“轻则,废除修为!”“重则……”雷渊的声音,如同九幽寒冰,一字一顿。“当场格杀,以儆效尤!”话音落下。剑无极的身体,猛地一颤,脸上血色褪去。瘫倒在地的不嗔,更是吓得浑身一个激灵,从那种失神的状态中,惊醒了过来!他们这才意识到。如果无法补偿顾少熵,相当于和南天府彻底撕破脸皮交恶,这后果不堪设想。:()吞天大圣,我能吃掉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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