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啼血 公鸡镇宅(第1页)
爷爷的死讯传来时,我正在外地打工。电话里,村长的声音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阿远,你爷爷没了,死在老宅的堂屋里,身边蹲着只红冠公鸡,鸡脖子上全是血。”我叫李远方,从小在城里长大,只在十岁那年回过一次爷爷住的李家坳。印象里,那座老宅阴森得可怕,青砖墙爬满苔藓,堂屋正中挂着幅褪色的祖宗像,还有一只永远睁着眼睛的红冠公鸡,被铁链拴在门槛上,见了人就咯咯叫,眼神凶得吓人。爷爷说,那是镇宅鸡,李家坳的宅子邪性,没它镇着,会出事。赶回老家时,天刚擦黑。李家坳坐落在山坳深处,雾气终年不散,远远望去,错落的土坯房像卧在暗处的鬼魅。老宅在村子最东头,孤零零地立在竹林边,黑黢黢的轮廓在雾气中扭曲,门槛上的铁链还在,却不见了那只红冠公鸡。“你可算回来了。”村长蹲在老宅门口抽烟,烟锅在雾气中明明灭灭,他的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你爷爷死得蹊跷,法医来了也查不出死因,就说像是被什么东西吓破了胆。村里老人都说,是镇宅鸡死了,脏东西出来了。”我攥紧口袋里的钥匙,手心全是冷汗。推开老宅大门的瞬间,一股混杂着霉味、土腥味和淡淡血腥的气息扑面而来。堂屋光线昏暗,祖宗像被风吹得轻轻晃动,爷爷的遗体已经被装进了棺材,停放在堂屋西侧,棺材上贴着黄符,符纸边缘已经发黑。门槛边,有一滩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干涸结痂,旁边散落着几根五彩斑斓的鸡毛,正是那只镇宅鸡的羽毛。我顺着血迹看向堂屋角落,那里摆着一个破旧的鸡笼,笼门敞开着,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层厚厚的鸡粪。“阿远,晚上别在老宅住,”村长跟在我身后,声音压低如耳语,“你爷爷下葬前,我让人在村西头给你收拾了间屋。这宅子邪性,自从你奶奶走后,就没安生过。”我转头看向村长,发现他的眼神躲闪,不敢直视堂屋正中的祖宗像。“村长,我奶奶是怎么死的?”我记得小时候问过爷爷,他总是含糊其辞,只说奶奶走得早。村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磕了磕烟锅:“别提了,你奶奶也是死在这堂屋里,二十年前的事了,同样是镇宅鸡先死,然后她就没了。村里老人说,李家的老宅底下压着东西,全靠镇宅鸡的阳气顶着,鸡一死,脏东西就出来索命。”夜里,我没听村长的劝,还是留在了老宅。我总觉得爷爷的死不对劲,他身体一直硬朗,怎么会突然被吓破胆?堂屋里点着两根白烛,烛火忽明忽暗,映得祖宗像上的人脸狰狞可怖。我躺在爷爷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耳边总传来奇怪的声响,像是有人在门外踱步,又像是鸡的咯咯声,若有若无。后半夜,我被一阵尖锐的鸡叫惊醒。那叫声凄厉至极,不似活鸡的鸣叫,反而像是临死前的哀嚎。我猛地坐起身,抓起枕边的手电筒,冲出房门。堂屋的烛火已经熄灭,只有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门槛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只红冠公鸡,和我小时候见过的那只一模一样,红冠如血,羽毛油亮,正对着堂屋角落的鸡笼咯咯叫,眼神凶狠,脖子上的羽毛竖起,像是在和什么东西对峙。“你是哪里来的?”我试探着走上前,公鸡却突然调转方向,对着我扑过来,翅膀张开,爪子锋利如刀。我吓得后退半步,手电筒掉在地上,光束乱晃,照在堂屋的墙壁上,那里竟然出现了一道道抓痕,像是指甲划过的痕迹,密密麻麻,触目惊心。公鸡落在地上,继续对着鸡笼叫,叫声越来越凄厉,脖子上的血管凸起,像是要爆开。突然,鸡笼里传来一阵“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蠕动。我捡起手电筒,对准鸡笼照去,只见黑暗的鸡笼里,一双绿油油的眼睛正在闪烁,死死地盯着我。“谁在里面?”我壮着胆子喝问,手心全是冷汗。没有回应,只有那双绿油油的眼睛在黑暗中晃动。公鸡突然扑向鸡笼,用尖嘴啄去,鸡笼发出“哐当”的声响,里面传来一声尖锐的嘶鸣,像是女人的哭声,又像是动物的嚎叫。我吓得转身就跑,想要冲出老宅,却发现大门不知何时已经关上,门闩自动落下。堂屋里的抓痕越来越多,墙壁像是在呼吸,凸起又凹陷,祖宗像上的人脸竟然开始扭曲,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笑容。“李家的后人,终于回来了。”一个阴冷的声音在堂屋里回荡,像是从地底传来,“二十年了,我等这一天等了二十年。”我背靠在门上,浑身发抖,手电筒的光束照向声音来源处,正是堂屋的地面。那里的砖块突然松动,一块接一块地翘起,露出下面黑漆漆的洞口,一股刺骨的寒意从洞口涌出,夹杂着浓烈的血腥气。洞口里,慢慢爬出一个女人的身影。她穿着一身破烂的红衣,头发散乱,遮住了大半张脸,露出的一只眼睛里布满血丝,嘴角淌着暗红色的液体。她的手里,攥着一根鸡脖子,正是那只镇宅鸡的脖子,鲜血还在往下滴。,!“你是谁?”我牙齿打颤,声音微弱。女人缓缓抬起头,头发散开,露出一张惨白的脸,正是爷爷挂在堂屋的祖宗像上的女人!“我是你太奶奶,”她的声音嘶哑如破锣,“当年,李家为了镇住老宅底下的阴煞,让我嫁给你太爷爷,做了活祭品。他们把我埋在宅底,用我的血喂养阴煞,再用公鸡的阳气压制,让阴煞为李家聚财。”她一步步向我走来,红衣拖在地上,留下一道血痕:“可你太爷爷贪心不足,想要更多的钱财,竟然杀了镇宅鸡,想要释放阴煞,结果被阴煞反噬,全家死绝,只剩下你爷爷。你爷爷怕我出来报仇,又养了一只镇宅鸡,把我困在宅底二十年。现在,镇宅鸡死了,我终于可以报仇了!”门槛边的红冠公鸡突然扑向女人,尖嘴啄向她的眼睛。女人发出一声惨叫,挥手打飞公鸡,公鸡撞在墙上,掉落在地,挣扎了几下,再也不动了,脖子上的伤口流出鲜红的血,染红了地面。“没用的,”女人冷笑一声,眼神阴鸷,“这只鸡是你爷爷临死前找来的,阳气不足,根本镇不住我。现在,轮到你了,你要接替你爷爷,继续用你的血喂养阴煞,或者,让我杀了你,解我二十年的怨气!”我转身想要撞门,却发现门闩像是被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女人已经走到我面前,她的手冰凉刺骨,抓住我的胳膊,指甲深深嵌进我的皮肤,鲜血瞬间流了出来。“放开我!”我用力挣扎,却发现女人的力气大得惊人,她的手像是铁钳,攥得我动弹不得。堂屋的地面开始震动,更多的砖块翘起,洞口越来越大,里面传来无数诡异的嘶鸣声,像是有无数只虫子在蠕动。就在这时,我想起爷爷临死前给我寄来的一个包裹,里面是一个红布包,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若宅中出事,打开红布包,可保性命。”我猛地掏出红布包,用力扯开。红布包里,是一把桃木剑,剑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咒,还有一小撮公鸡的羽毛,正是那只老镇宅鸡的羽毛。我举起桃木剑,对准女人刺去,桃木剑接触到女人的身体,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在灼烧,女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瞬间冒出黑烟。“不!我不甘心!”女人的身体开始扭曲、变淡,像是要消散,“李家欠我的,我要你们永世不得超生!”洞口里的嘶鸣声越来越响,无数黑色的虫子从洞口爬出来,像是潮水一样涌向我。我举起桃木剑,挥舞着,虫子接触到桃木剑的符咒,纷纷死去,化作一滩滩黑色的黏液。女人的身影渐渐透明,她的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怨恨,最后看了我一眼,彻底消散在空气中。洞口的虫子也越来越少,最终全部死去,洞口慢慢合拢,恢复了原状。我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桃木剑掉在地上,剑身已经发黑。堂屋里的抓痕渐渐消失,祖宗像也恢复了正常,烛火不知何时重新点燃,映得堂屋一片明亮。第二天,我请来了村里的道士,道士在老宅里做了一场法事,超度了太奶奶的亡魂,又在宅底埋下了新的桃木剑和公鸡羽毛,说这样可以彻底镇住阴煞。爷爷的葬礼办得很简单,下葬那天,天空下起了小雨,像是在为太奶奶哀悼。处理完爷爷的后事,我离开了李家坳,再也没有回去。我把桃木剑和红布包藏在了柜子最深处,不敢再轻易触碰。但每个午夜,我都会梦见那座老宅,梦见太奶奶穿着红衣向我走来,梦见无数黑色的虫子爬向我,还有那只红冠公鸡,在门槛边咯咯叫,叫声凄厉,像是在提醒我,阴煞从未真正消失。上个月,我接到了村长的电话,他说李家坳的老宅突然塌了,在废墟中,人们发现了一具女性的骸骨,骸骨穿着红衣,手里攥着一把生锈的剪刀,还有一只完整的公鸡骨架,骨架上的羽毛还未完全腐烂,红冠依旧鲜艳如血。村长说,骸骨的旁边,还有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太奶奶的名字,还有一行小字:“阴煞已除,怨气已消,李家后人,永世平安。”我挂了电话,心里却没有丝毫的轻松。我知道,太奶奶的怨气或许真的消了,但那座老宅,那些诡异的往事,还有那只啼血的公鸡,会永远留在我的记忆里,提醒我,有些诅咒,即使过了二十年,也依旧会找上门来。深夜,我突然被一阵鸡叫惊醒。窗外,不知何时来了一只红冠公鸡,正对着我的窗户咯咯叫,眼神凶狠,脖子上的羽毛竖起,像是在警告我什么。我吓得浑身发抖,不敢靠近窗户,直到公鸡叫了三声,转身离去,消失在夜色中。我走到窗边,看到窗台上,留下了一滩暗红色的血迹,还有一根五彩斑斓的鸡毛,和老宅里那只镇宅鸡的羽毛,一模一样。:()惊悚故事杂货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