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6章 杀人何用刀(第1页)
朱允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部堂大人,你莫非忘了,印钞局是三家合股的?你户部独吞三厘,李景隆能依?邹元瑞能依?他们谁是好相与的角色?”
傅友文脸上堆起笑来,往前凑了半步,小声道:“您不说,臣不说,谁知道?”
朱允熥盯着他看了两息,“你这是在教唆储君欺瞒臣下?”
傅友文连忙正色道:“臣不敢。臣只是觉着,户部拉下的饥荒最多。”
朱允熥慢悠悠呷了口茶:“这样吧。你跟李九江和邹元瑞通个气,就说是九钱二厘的价,三家平分那二厘钱…剩下的那一厘,嘿嘿嘿…”
傅友文眼珠子一转,太子这法子瞒天过海,割小头保大头,简直太划算了!
他忙不迭作揖打躬,谢太子殿下,谢太子殿下。
朱允熥又补了一句:“东窗事发了,你顶锅,我什么也不知道。”
傅友文哼着小曲儿,欢天喜地走了。
腊月初二,正阳门外天还没亮透,队伍便已排到了三条巷外。
兑钞棚前四张长条桌一字排开,每张桌后坐着两个书吏,一个验钞,一个称银。
桌上摞着成捆的天授九年新印宝钞,桌旁银箱敞着盖,银锭码得整齐。
差役们在队伍两旁来回巡视。
一个老翁从怀里摸出十几张皱巴巴的旧钞,推到书吏面前。
书吏一张张验过,唱了数目,问道:是换新钞,还是兑银子?
老翁忙答道:官爷,兑银子。
书吏称了银子扔给他,老翁把碎银捧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问:“官爷,以后都是一贯钞兑一两银吗?”
书吏指了指墙上贴的告示:“白纸黑字,户部大印,假不了。
到黄昏时分,傅友文接到急报:正阳门一处兑出白银四十八万两,聚宝门兑出四十一万两,两处合计已近九十万。
他搁下笔,对身旁书吏说了句:“这才第一天。”
第二天,人更多了。
从镇江、常州赶来的百姓,天不亮便堵在城门口,守门军汉验了通行证便放行。
到午时,正阳门兑出白银已逾六十万两,书吏们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第三天,有人操着松江口音,跟旁边的人说:
“前日听说南京兑银,连夜雇船来的。一贯钞在松江只能买八合米,兑成银子,能买一升二合。”
第四天黄昏,户部值房里算盘声戛然而止。
书吏捧着一叠账册,脸色发白:“部堂,已经兑出去五百六十余万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