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88xiaoshuo net 第462章 惩处(第3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刽子手把刀举了起来,刀刃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冷光。

然后,刀落了下去。

血溅在深色的木板上,洇开一小片暗红,顺着木板上的纹理缓缓淌下来,滴在台下的青石板上。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喊声——有人叫好,有人惊呼,有人捂住了眼睛,有人往后退了几步。

几个孩子被大人遮住了眼睛,抱在怀里。那个穿旧军袄的老兵把烟袋从嘴里拔出来,在鞋底上磕了磕烟灰,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日头还悬在头顶,风还在吹。

菜市口的人潮开始慢慢散去,像退潮的水,留下一地散乱的脚印和几片被踩烂的菜叶。

刑台上的人也散了,只有那块木板上还留着一大片暗红色的印迹,在阳光下一寸一寸地变深。那个穿青衫的读书人最后走,他在路口站了一会儿,回头又看了一眼那道已经空了的刑台,才转身消失在巷口。

斩刑结束的第二天,天还没亮透,一队锦衣卫便已经敲开了李家在皇城东侧的最后一座宅邸。

那是李崇远堂弟李崇安的家。

宅子不大,三进的院子,青砖灰瓦,院角种着一棵枣树,树上还挂着去年干枯的几颗红枣,在风里轻轻晃着。

李家被抄家后,李崇安躲在屋里三天没有出门,门闩从里面插了三道,窗户都用木板钉死了。

可木板还是被撬开了,门闩也被从外面劈断。

锦衣卫进去的时候,他正坐在堂屋里,面前摆着一壶茶,茶已经凉透了,他也没有喝,就那么坐着。

他看见锦衣卫进来,没有站起来,也没有开口问话,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站起身来,把手伸了出去。

铁链锁住他手腕的时候,他低着头,像是早就知道这一天的到来。

李家旁支的几个年轻人也被从睡梦中叫醒。

最大的不过十七八岁,最小的才刚满十三,穿着单薄的里衣,光着脚站在院子里,被晨风吹得瑟瑟发抖。

一个少年扶着门框,抬头看着那些穿飞鱼服的身影,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声响,像是想说什么又被堵了回去。

锦衣卫把他们带出大门时,街上已经有早起的人停下来看了。

有人认出了李家的衣裳,低声议论了几句,又闭上了嘴。

锦衣卫把这些人押上一辆篷布马车,车帘放下来,挡住了外面的目光,却挡不住车轮碾过青石板时那沉闷的轱辘声。

皇城西门外,几辆囚车已经等在那里了。车上的木栅栏是新刷的桐油,在晨光下泛着润泽的光。

几个穿囚服的人被依次推上车,铁链碰撞的声响在空旷的城门洞下回荡,传出去很远。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被两个差役架着往前走,迈过囚车的门槛时腿软了一下,差役扶了一把才站稳。

她在车板角落坐下,缩着身子,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微微抖着。

旁边一个年轻女子抱着一个裹在襁褓里的婴儿,靠在车壁上,低着头,一只手轻轻拍着婴儿的背,像是在哄他睡着。

城门洞里,几个早起进城卖菜的小贩蹲在路边,看着囚车从面前驶过。

一个挑着担子的汉子压低声音,肩膀蹭了蹭旁边的人:

“那些人是李家的吧?听说李家全都要被发配边疆。老的少的,一个都跑不掉。连那个吃奶的娃子都要跟着去,也不知道能不能受得了那个苦,那么小的孩子,跟着大人一起流放,也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

旁边一个推着板车的老汉摇了摇头,声音也压低了,能保住命就不错了。

“这种案子,没被砍头就已经算是朝廷开恩了。”

另一个挎着篮子的妇人凑过来,声音又尖又细,探头探脑地往城门洞那边张望,倒像是在看什么热闹。

“听说是因为那个丞相贪了军饷,害得边关将士饿肚子。他家里人就算没参与,也该受牵连,这叫连坐,古来有之。”

推车的老汉没有再说话,弯下腰把板车扶正,推着车走了。

那几个小贩也散了,各自回到自己的摊子上,收拾着菜叶子,把挑剩下的菜码齐整。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