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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1章 不宁静的夜晚(第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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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带出院子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桌上的灯还亮着,那封信还摊在桌上,墨迹未干。

风吹过来,纸页微微动了一下,又安静了。他收回目光,没有再回头。

几个时辰之间,大大小小十余户官员的府邸被一一敲开。

有人被从被窝里拖出来,有人正在书斋中夜读,有人还在与幕僚商议什么。

有人惊慌失措,跪在地上求饶,说自己是受人蒙蔽的;有人破口大骂,被一掌扇倒再拖上马车;有人沉默不语,一路低着头被押进诏狱;有人还在试图托人递话,想让外面的人帮他周旋。

可锦衣卫的动作太快了,快得连消息都没来得及传出去。

等到天亮时,名单上的人已经有大半被关进了诏狱之中。

皇城里的晨光照在那些空荡荡的府邸门前,照在那些还没来得及关上的大门上,照在那些被铁链锁住的身影上。

风吹过来,吹动路边的落叶,沙沙响了几声,又安静了。

夜已经深了。

御书房的烛火换过两轮,灯花剪了一次,又结了一朵。

皇帝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一盏茶,茶已经凉了,他也没叫人换。

他的目光落在对面那个年轻人身上,落在那张年轻的、没有太多表情的脸上,像是在看什么稀罕的东西。

“朕登基这些年,自认读过不少书,也见过不少人。可你今日说的那些话——关于吏治、关于税赋、关于地方治理——朕在史书上从未见过,也没有听哪位大臣提起过。你这些东西,是从哪里学来的?”

皇帝放下茶盏,身子微微前倾,手指搭在桌沿上。

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几分好奇,像是想从许夜脸上找出什么答案。

许夜坐在下首的椅子上,双手搭在膝盖上,姿态比初见时松弛了一些,可脊背依旧挺得很直:

“有些是书上看来的,有些是自己想的。”

皇帝摇了摇头,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两下:

“书上?什么书?朕自认把该读的史书都读遍了,从未见过你说的那些说法。你说税赋要因地制宜,不能一刀切;你说地方官员应该定期轮换,免得盘踞一方;你说军费开支要透明,要有人监督。这些,朕从未在任何一本奏章里见过。”

他顿了顿,身子往后靠了靠,目光还在许夜身上:

“你这些东西,若用在治理国家上,恐怕能解决不少积弊。朕听了,一整晚都在琢磨。”

许夜没有接话。

皇帝也不在意,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涌进来,吹得桌上的烛火摇了几摇。

他站在那里,望着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望着那些在夜色里沉默的宫墙和屋檐,手指在窗棂上轻轻敲了两下:

“朕今日让人抄了李崇远的家,连夜抓了不少人。可朕心里清楚,抓了一个李崇远,还会有下一个。这些人贪墨军饷、结党营私,说到底,是因为制度有漏洞。朕可以杀一批,换一批,可只要制度不变,新的李崇远还会冒出来。”

他转过身,看着许夜,目光在烛火下显得比方才更深:

“你刚才说的那些,朕想了一整夜,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你若是有空,不妨多留一会儿,替朕把这些思路再梳理梳理。”

许夜看了他一眼,没有答话。

皇帝走回书案前坐下,把茶盏推到一边,拿起笔蘸了墨,铺开一张空白的纸,笔尖悬在纸面上方,问道:

“你方才说的那个‘官员轮换制’,具体怎么个轮换法?

多久轮一次?

轮换时如何交接?

若是地方上出了事,该找谁问责?”

他一边说,笔尖已经在纸上落下,写了一个“轮”字。

许夜沉默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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