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不宁静的夜晚(第6页)
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里衣,走过廊下时风灌进来,冷得他打了个寒颤。
他的妻子在床上哭喊,声音被门板隔断,越来越远。
几个下人跪在院子里。
头都不敢抬。
他们把王启年塞进一辆马车里。
马车辘轳驶过青石板路时,他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身子还在微微发抖。
兵部郎中赵崇德反应更激烈一些。
锦衣卫刚到门口。
他便已经听见了动静。
他不是睡着的,他是坐在书房里看兵书的,手边还放着一壶温酒。
听见前院的脚步声和低沉的喝令声,他把兵书合上放回书架,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站起身来。
门被推开时。
他已经站在书房中央,剑已经出鞘了:
“本官犯了什么罪,要用这种方式来请?”
他声音还算稳,握剑的手却微微泛白。
他扫了一眼门口那几个锦衣卫,目光在飞鱼服上停了一瞬,眉头紧锁,像是认出了那身衣裳,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走在前面的锦衣卫看了他一眼:
“赵郎中,你的事你自己清楚。放下兵器,免得吃苦头。”
赵崇德没有放。
他手腕一翻剑尖朝下。
朝那锦衣卫刺去。
那锦衣卫侧身避开,反手一掌拍在他手腕上,剑脱手飞出,叮当一声落在地上,滚到墙角。
赵崇德闷哼一声,捂着右手,脸色铁青。
一个锦衣卫上前,铁链已经锁住了他的手腕。
他被推着往外走时,回头看了一眼书架上那些他亲手编校过的兵书,没有说话,也没有再挣扎。
他只是看着那排书,直到它们被门板隔断,再也看不见了。
吏部主事刘文宣住在皇城东侧一条僻静的巷子里。
他是个年轻人,三十出头,刚刚升任主事不到半年。
他住的地方不大,只有两进小院,院中种着几丛竹子。
锦衣卫翻墙进去时,他正坐在灯下写信,抬头看见窗外闪过几道黑影,还没来得及起身,门已经被推开了。
他愣在那里,手里的笔还悬在纸上,墨汁滴下来,在信纸上洇开一团黑。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那些穿飞鱼服的人走进来,把那张文书放在他面前:
“吏部主事刘文宣,奉旨捉拿归案。带走。”
他没有反抗,也没有求饶,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封还没有写完的信,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慢慢搁下笔,站起身来:
“能让我把这封信写完吗?是写给家母的,她身子不好。”
他声音很平,像是在问一件很寻常的事。
锦衣卫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他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回答,便不再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