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见家长(第1页)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莲花楼便被一层淡淡的金色笼罩。李莲花站在铜镜前,将腰间的宫绦又正了正。那是他昨日特意翻出来的,月白色的丝绦,下端缀着一缕流苏。他将李沉舟送的那块双鱼玉佩系在上面,调整了几次角度,直到那条鱼恰好垂在腰间最合适的位置才满意。他今天穿了一套蓝粉色的衣衫,粉色内衬柔软贴服,浅蓝色的外衫轻盈如烟。衣袂飘飘,衬得他整个人如同山间初绽的莲花,清而不冷,艳而不俗。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认真收拾过自己了。从前做李相夷的时候,穿什么都好看,也最喜欢的就是打扮自己。后来成了李莲花,就变得很随性,随便穿什么都可以。可今天不一样,今天他要带沉舟回云隐山,要把他介绍给师父和师娘。他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只是站在铜镜前反反复复地看,总觉得这里不够平整。那里不够妥帖,最后深吸一口气,转身下了楼。楼外的空地上,李沉舟已经摆好了早餐。他今日也换了一身与往日不同的衣裳,红色的内衬热烈如火。白色的外衫清冷如雪,红白相间,衬得他整个人既英气逼人又不失温润。他的头发用一根白玉簪束起,几缕碎发垂落在额前,在晨风中微微拂动。腰间系着那块与李莲花一对的双鱼玉佩,鱼儿的中间,透着漂亮的莲花。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李莲花身上,便再也移不开了。李莲花今日穿的是蓝粉色,他是知道的。衣裳是他陪着去镇上买的,料子是他挑的,颜色也是他选的。可衣裳买回来之后,李莲花就穿过一次,然后就一直压在箱底,说等回云隐山再穿。他当时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心里却隐隐期待着这一刻。如今李莲花就站在他面前,穿着他挑的衣裳,系着他送的玉佩,整个人如同一朵被晨露洗过的粉莲,清新得让他移不开眼。“莲花,早。”他的声音比平时更柔和几分,唇角弯起的弧度带着不自知的宠溺。他将一碗刚盛好的粥轻轻推到对面,又摆了摆手,示意李莲花坐下,“来吃早餐吧。”李莲花在他对面坐下,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腰间那块玉佩上。两块玉佩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一左一右,遥相呼应。他的耳根有些发热,连忙低下头,端起粥碗喝了一口,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沉舟,早。”粥熬得浓稠,米粒已经煮开了花,入口绵软香甜。桌上还有几碟小菜和一屉小笼包,都是李沉舟一大早去镇上买的。两人安安静静地吃着,谁也没有说话,却有一种说不出的默契和安宁在空气中流淌。吃完最后一口,李莲花放下碗筷,李沉舟已经起身开始收拾。他将碗碟摞好端进厨房,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包袱,鼓鼓囊囊的,看起来分量不轻。“这是什么?”李莲花好奇地问。李沉舟将包袱放在桌上解开,里面是几样包装精美的礼盒。一盒上好的茶叶,两坛陈年的桂花酿,几匹颜色素雅的绸缎,还有一盒小点心。是镇上那家老字号做的桂花糕,软糯香甜,李莲花每次路过都要买上几块。“第一次见你师父师娘,总不能空着手去吧。”李沉舟说得云淡风轻,耳根却微微泛红。他将包袱重新系好,拎在手里掂了掂,确认没有什么遗漏,这才抬头看向李莲花。“走吧。”李莲花看着他这副郑重其事的模样,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流。这人,在外面是杀伐果断的权帮帮主,在小远城一掌拍死连泉时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如今却为了见他的师父师娘紧张成这样,连礼物都准备得这样周全。(李莲花觉得)他忍不住弯起唇角,点了点头,两人便并肩向莲花楼外走去。莲花楼在山脚下停稳时,雾气正浓。云隐山从山腰处便被一层乳白色的云雾笼罩着,越往上越浓,到了山顶几乎伸手不见五指。那些云雾并非天然形成,而是漆木山布下的防御阵法。若无指引,外人走进雾中便会迷失方向,转上三天三夜也找不到上山的路。李莲花站在山脚下,抬头望着那片熟悉的云雾,深吸了一口气。他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上一次离开时,他身中碧茶之毒,只剩一成内力,心灰意冷,师父好不容易养好了他。他还是不忍心师父这么辛苦,才说的出门逛逛,或许能够找到解毒之法。顺便观察一下那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李沉舟,只是没想到,相处久了之后,感情就变了质。师父没有拦他,只是站在山口望了他很久,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雾中。如今他终于回来了。毒解了,内力不仅恢复,还比从前更上一层楼。,!他身边还多了一个人,一个与他容貌相似、却气质迥异的人。他不知道师父看到李沉舟时会是什么表情,惊讶?疑惑?还是……他自己忽然也有些紧张,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腰间的玉佩。李沉舟站在他身侧,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情绪,伸手轻轻握了握他的手,又松开。那只手温热而有力,只是短暂的一握,却让李莲花的心安定了许多。“走吧。”李莲花轻声说。他从怀里摸出一枚小小的玉牌,那是漆木山留给他的信物,可以在雾中自由穿行。他将玉牌举在身前,那玉牌感应到阵法的存在,微微发出莹润的光芒。前方的雾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开,露出一条蜿蜒向上的石阶小路,两侧的雾气翻涌着,却始终无法靠近小路半步。两人踏上石阶,一前一后地向山上走去。石阶两旁是苍翠的竹林,竹叶上挂着露珠,在晨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偶尔有几声鸟鸣从雾中传来,清脆悦耳,却看不见鸟的身影。空气清新而湿润,带着竹叶和泥土的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草药香。那是师父的药圃里飘出来的,他从小就闻惯了这个味道。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雾气渐渐变薄,眼前的景物也渐渐清晰起来。石阶的尽头是一道竹门,竹门半掩着,里面隐约可见几间竹舍。一个不大的院子,院子里种着几株梅树,树下摆着石桌石凳。李莲花在竹门前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李沉舟一眼。李沉舟也在看他,那双深邃的凤眸里的紧张散了,也没有忐忑,只有一片沉静的、让人安心的温柔。他微微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准备好了。李莲花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了那扇竹门。院子里很安静,梅树下的石桌上摆着一壶茶和两只茶杯,茶还冒着热气,显然主人刚刚还坐在这里。药圃里的草药长得正好,绿油油的一片,散发着清苦的香气。正对院门的竹舍门敞开着,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人在翻找什么东西。“师父?”李莲花试探地喊了一声。竹舍里的声音戛然而止。片刻后,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从里面探出头来。他穿着一件灰布长衫,袖口卷到肘弯,手上还沾着泥土,显然刚才在侍弄草药。他的脸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眉眼却依然清朗,一双眼睛在看到李莲花的瞬间亮了起来。“相夷!”漆木山三步并作两步从竹舍里冲出来,一把抓住李莲花的肩膀,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你的毒……信上说的都是真的?真的解了?”李莲花被他抓得肩膀有些疼,却没有躲开,只是笑着点了点头:“解了,师父。全好了。”漆木山眼眶有些发红,松开他的肩膀,又拍了拍他的手臂,又捏了捏他的手腕,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真的好了。他的手微微颤抖着,嘴唇也哆嗦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最后只是重重地拍了拍李莲花的肩膀,哑着嗓子说了一句:“好,好,回来就好。”他这才注意到李莲花身后还站着一个人。那人穿着一身白红色的衣衫,腰间系着一块与李莲花成对的玉佩,容貌与李莲花几乎一模一样,气质却截然不同。李莲花温润如玉,那人却如同一柄收入鞘中的利剑,锋芒内敛,却让人不敢小觑。漆木山愣了一下,目光在那人脸上停留了片刻,又看了看李莲花,眉头微微皱起,却没有立刻发问。李莲花侧身让开,看向李沉舟,凤眸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师父,这是李沉舟。他……他是我很重要的人。”:()莲花楼之吾与落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