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拯救计划二(第1页)
李沉舟背靠斑驳的墙壁,毡帽压得极低,帽檐的阴影遮去了他大半面容。他看似垂眸假寐,实则那双深邃的眼眸正透过帽檐与眼睫之间的狭小缝隙,将周遭的一切细节一一收入眼底、刻入脑海。院门口,两个灰衣守卫一左一右,腰悬长刀,目光时而扫过院内,时而望向通往内院的月洞门。他们站姿看似松散,实则双腿微曲,随时可以暴起。这是常年戒备之人特有的姿态。院墙角落,有一个不起眼的铃铛,连着细细的丝线,一直延伸到后院方向。那是暗哨,若有异动,拉动丝线,后院便会收到警报。前院通往后院的月洞门处,守着两个更高大的守卫,腰间挎着的不是普通长刀。而是便于近身搏杀的短斧,显然是玉楼春身边的亲信。更远处,隐约可见两道身影在廊下巡逻,步伐一致,间隔均匀,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护卫。李沉舟的视线如同精准的尺子,将每一个守卫的位置、距离、可能的反应时间一一丈量完毕。他收回目光,极轻微地侧头,看向身侧的李莲花。李莲花也在看他。四目相对,无需言语。那一瞬间,两人同时动了。李沉舟身形如鬼魅般从长凳上弹起,玄黑色的身影化作一道残影,直扑院门口那两个灰衣守卫。他的速度快得惊人,以至于空气都来不及发出破空之声,只有一道极细微的气流波动,如同蛇行草间。那两名守卫甚至来不及转头,更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后颈便同时遭到精准的劈击。力道恰到好处,足以瞬间切断意识与身体的连接,又不至于致命。两人闷哼都来不及发出,身体便软软地向地面瘫倒。李沉舟一手一个,将两人轻轻放倒在院墙根下,动作很轻。他顺手扯下其中一人的腰带,塞进那铃铛与丝线的连接处,确保不会因风吹草动而误触警报。与此同时,李莲花也已掠向月洞门。他如同一片墨绿色的落叶,无声无息地飘过前院,在那两个持斧守卫察觉到异常之前,已经欺近至他们身后。两块石子,同时打到颈侧昏穴。那两个守卫甚至没能看清袭击者的面容,眼前便骤然一黑,软倒在地。李莲花伸手一托,卸去他们倒地时的力道,将他们轻轻靠在月洞门边的廊柱下,从远处看去,倒像是倚柱假寐。此时,廊下巡逻的两道身影恰好转了过来。他们看到了月洞门边那两个“倚柱假寐”的同伴,微微一愣。其中一人正要开口询问,忽然觉得身后一阵微风拂过,还没来得及回头,后脑便是一阵钝痛,眼前陷入黑暗。另一人惊觉不对,手刚按上刀柄,一道黑影已如鬼魅般贴至身前。李沉舟面无表情地抬手,一掌切在他颈侧,干脆利落。两人软倒,被李沉舟迅速拖到廊柱后隐蔽处。前院,彻底安静了。所有守卫,六人,全部无声无息地昏倒在各自的岗位上,如同被时间定格的雕塑。从李沉舟与李莲花暴起发难,到最后一个巡逻守卫倒下,不过短短几息时间。李莲花收回银针,在身上随意擦了擦,放入袖中暗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沾了些许灰尘的衣摆,又看了看那几个昏死过去的守卫,忍不住撇了撇嘴。“真弱啊。”他轻声嘀咕,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我还没怎么出手呢,就都倒下了。”话虽如此,那双凤眸深处却并无多少得意之色,反而透着一种平静的了然。这些人虽弱,却是替虎作伥、为祸人间的爪牙。解决他们,只是扫清了通往正主的路障。李沉舟从廊柱后走出,闻言唇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他走到李莲花身侧,目光越过月洞门,望向通往内院深处的青石小径。“好了,我们进去吧。”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沉稳如山,“免得夜长梦多。”李莲花点头,收起那点玩闹似的神色,目光重新变得清明锐利。两人不再隐藏身形,并肩穿过月洞门,沿着小径大步向前。小径尽头,一扇紧闭的雕花木门出现在眼前。门扉半掩,隐约可见内里灯火通明,有说话声断续传来。那便是玉楼春所在的正厅了。李莲花与李沉舟对视一眼,脚下不停,直逼门前。然后,“砰!”两脚同时踹出,那扇雕花木门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门轴断裂,整扇门向内轰然倒下,扬起一片尘土。烟尘中,两道身影逆光踏入厅内。正厅宽阔,陈设雅致。紫檀木的桌椅,名家字画,博古架上摆着各色珍玩,角落里的香炉飘出袅袅青烟,散发着清雅的檀香。玉楼春坐在主位上,一袭月白锦袍,面容俊美,眉眼风流,周身气度温润如玉,确实人模狗样。他正端着茶盏,微微倾身,似乎在听东方皓说着什么。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东方皓则站在下首,低着头,一副恭谨汇报的模样。突如其来的巨响让他手中茶盏一晃,茶水溅出。他猛地抬头,只见两道陌生的身影已踏入厅内,那两张酷似的面孔在逆光中显得格外分明。东方皓浑身一震,立刻反应过来。他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有看玉楼春一眼,便迅速后退几步,退到厅侧角落。随后低下头,将自己缩成一团,努力降低存在感。他知道,接下来的事情,已经不是他能掺和的了。他能做的,只有祈祷这两尊煞神看在他带路的份上,给他留一条残命。玉楼春的反应更快。他放下茶盏,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李莲花与李沉舟,最后落在角落里的东方皓身上。那双风流含情的眼眸此刻眯成一条缝,闪烁着阴鸷与狠厉。“你们是谁?”他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几分笑意,但那笑意下是淬了毒的刀刃。“东方皓,你这是何意?带外人进我女宅,是想背叛我吗?”话音未落,一道凌厉无匹的掌风已迎面袭来。玉楼春瞳孔骤缩,身形急退,同时右手迅速探向腰间暗藏的短剑。但他的反应再快,也快不过李沉舟。那掌风如同长了眼睛,无论他如何闪避,最终仍结结实实地印在他胸口!“砰!”玉楼春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身后的柱子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那根合抱粗的紫檀木立柱被他撞得微微颤抖,梁上灰尘簌簌落下。他滑落在地,月白锦袍沾满尘土,胸口衣襟碎裂,露出里面青紫的掌印。一口鲜血涌出,染红了他半张俊美的脸。玉楼春瘫坐在地,大口喘息,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与怨毒。他纵横江湖多年,结交权贵无数,暗中经营的势力盘根错节,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又何曾遇到过这等恐怖的高手?那一掌,若对方没有收力,他此刻已是一具尸体。“真是看你不爽。”李莲花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面上带着那副惯常的温和笑容,语气却冷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他扫了一眼玉楼春那张沾满血污的脸,眼中没有半分波澜。没有任何多余的质问,没有任何“你可认罪”的废话。他们知道玉楼春做了什么。贩卖人口,制毒贩毒,用芙蓉膏控制被拐女子,将罪恶的利益链延伸到王公贵胄之间,这些,已经足够。足够杀他个千百回了。李沉舟收回手掌,转身看向角落里的东方皓。他的目光平静,却让东方皓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你。”李沉舟淡淡道,“去,叫所有的护卫过来。”东方皓浑身一抖,抬头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眸,所有反抗的念头都被碾得粉碎。他艰难地点了点头,踉跄着站起身,跌跌撞撞地跑出厅外。片刻后,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东方皓领着十几个护卫冲进厅内。那些护卫手握刀剑,气势汹汹,显然是听到动静赶来护主的。但当他们冲进厅内,看到瘫坐在柱下,满身血污的玉楼春。以及站在厅中央、气定神闲的两道身影时,所有的气势都像是被抽空了。“你们是谁?玉公子呢?怎么……”为首的护卫话未说完,便见那道玄黑色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掠至身前。李沉舟没有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机会。他直接运起内力一掌打了过去。那些护卫甚至来不及挥出手中的兵器,便一个接一个地倒下。有的撞在墙上,有的摔在桌上,有的叠罗汉般堆在一起。不到十息,所有护卫,无一例外,全部昏死在地。厅内重新安静下来。李莲花站在一旁,全程没有出手。他看着李沉舟如同秋风扫落叶般解决了所有护卫,唇角微微弯起,眼中带着几分欣赏与满足。然后,他转向东方皓。东方皓正缩在角落里,目睹了这一切,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止不住地颤抖。见李莲花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双腿一软,几乎要跪倒在地。李莲花缓步走向他。步伐不疾不徐,姿态从容优雅,脸上带着那副人畜无害的温和笑容。但东方皓看着他,却如同看着缓步走来的死神。李莲花在他面前停下,微微倾身,与他对视。那双凤眸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片平静的、带着几分安抚意味的温和。然后,他抬起手。东方皓本能地想躲,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那只手轻轻按在他肩头,力道不大,却仿佛有千钧之重。一股诡异的内力透体而入,沿着经脉逆行,所过之处,丹田如同被利刃搅碎,辛苦修习多年的内力如同决堤之水,迅速消散。痛!剧烈的痛!比肩胛处那一掌痛上百倍千倍!东方皓张大嘴,想要惨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身体剧烈抽搐,青筋暴起,眼球布满血丝,最终如同一滩烂泥,软软地瘫倒在地。李莲花收回手,退后一步,低头看着他。“念你带路有功,”他的声音依旧温和,甚至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就不把你这条命废了。”东方皓趴在地上,粗重地喘息,汗水混着尘土糊了满脸。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丹田已经彻底空了,那些曾让他横行无忌的内力,如今点滴不剩。他成了一个废人,一个彻彻底底的废人。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嘶哑的、破碎的呻吟。李莲花已不再看他。他转身,与李沉舟并肩而立,目光落在瘫坐柱下、同样狼狈不堪的玉楼春身上。厅内一片狼藉,满地昏死的护卫,瘫软如泥的东方皓,以及那个曾经风光无限、如今却满身血污的玉公子。:()莲花楼之吾与落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