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小庆幸(第1页)
夜幕低垂,莲花楼内灯火温暖。李莲花慢慢喝着李沉舟重新热过的粥,米粒软糯,温度恰好,暖意顺着食道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他一边小口啜饮,一边忍不住偷偷抬眼,去瞟坐在对面的李沉舟。李沉舟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模样,神色沉静,慢条斯理地吃着自己那份。方才那场因一封旧信而起的,无声的风暴,似乎已彻底平息。只是,李莲花敏锐地察觉到,李沉舟周身那股惯常的,带着些许距离感的冷硬气息,此刻柔和了许多。他垂眸吃饭时,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的线条也比平时放松。李莲花心中微动,忽然想起一件事,暗自庆幸。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左手腕。那里空空如也,只有常年习武留下的薄茧和清晰的骨节。幸好……那串佛珠,是乔婉娩早年所赠,说是特意去灵山寺求来的开光之物,能保平安顺遂。从前他还是李相夷时,虽不信这些神佛之说。但因是阿娩所赠,便也一直戴在腕上,久了也就习惯了,仿佛成了身体的一部分。是什么时候摘下来的呢?李莲花努力回忆。似乎……是在与李沉舟同行之后不久。具体是哪一天,为何而摘,记忆已经模糊。只记得某一日换衣时,目光扫过腕间那串温润的珠子,忽然就觉得……有些碍眼。那种感觉很奇怪,并非厌恶,也非迁怒。就是单纯地觉得,这曾经代表着一份情意与牵挂的物件,如今戴在身上,似乎不再合适了。尤其是在李沉舟身边时。那时他尚未理清自己对李沉舟究竟是何种感情,只是本能地觉得。不该让这属于“李相夷”和“乔婉娩”的印记,如此醒目地出现在他与李沉舟之间。于是,他随手便摘了下来,连同那个早已干瘪褪色,同样出自乔婉娩之手的香囊。一起塞进了行李角落的一个小布袋里,再未取出佩戴过。当时只道是寻常心绪,或许是对过往的一种无意识告别。如今想来,李莲花却惊觉,那或许正是自己心意悄然转变的最初征兆。在他自己都尚未察觉之时,潜意识里已经选择了将属于过去的情感象征褪去。以更“干净”的状态,去面对身边这个突然闯入他灰暗生命,带来光与热的人。幸好摘了。李莲花心里偷偷舒了口气,甚至泛起一丝小小的得意。若是今日那串佛珠还明晃晃地戴在手上,被李沉舟瞧见……以这人刚才那副看到旧信就闷声不吭,眉头能夹死蚊子的模样。怕不是脸色能黑得滴出墨来,这顿粥也别想安稳吃了。他想着,嘴角忍不住向上翘了翘,觉得自己这无意中的举动,简直聪明绝顶。李沉舟恰好抬眼,撞见他这副偷着乐的小表情,微微挑眉:“粥里有糖?”“啊?没、没有啊。”李莲花赶紧收敛笑意,低头扒拉粥,耳根却有点发烫。李沉舟没再追问,只是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他放下碗筷,起身收拾。而另一边,刘如京抱着那一堆“烫手”却意义重大的物件,匆匆赶回了刚刚稳定下来的四顾茶楼。茶楼早已打烊,但后院的议事小厅里还亮着灯。几个核心的,绝对可靠的旧部正聚在那里,低声商议着茶楼日常运营和情报梳理。见刘如京去而复返,手里还多了几样东西,众人皆停下话头,看了过来。“刘大哥,怎么又回来了?可是门主还有吩咐?”有人问道。刘如京将手里的东西小心放在桌上。黄色信笺、旧荷包、佛珠。众人的目光立刻被吸引过去,尤其是那封一看便知年代久远的信和那两样女子之物。“门主令送还了,另外……”刘如京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将李莲花方才所言,简要复述了一遍。重点强调了那封信是东海大战前乔婉娩所写的分手信。以及李莲花要求澄清旧事,不再与乔姑娘有瓜葛的意愿。话音刚落,小厅内便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和低语。“东海大战前?乔姑娘就……给了门主那封信?”一个汉子瞪大了眼,满脸不可思议,“这……门主他当时……”“难怪……”另一个年长些的妇人喃喃道,她是战死兄弟的遗孀,对四顾门旧事知道得多些。“东海之战前那段时间,门主情绪是有些不对,练剑比往常更狠……”“我们还以为是因为与金鸳盟的冲突加剧……”(她以为的)“看着那俩人的模样……”一个年轻些的弟子挠挠头,小声嘀咕。“我怎么感觉,门主像是……被翘了墙角呢?”他说得直白,引得几人侧目。“别瞎说!”先前那妇人轻斥。,!“乔姑娘的为人,江湖上是有口皆碑的,温柔贤淑,怎会做出这等事?”“许是……许是两人性情不合,早有龃龉?”“性情不合?”另一个一直沉默的汉子忽然开口,语气有些沉。“若只是性情不合,为何肖紫衿那厮,在当日力主解散四顾门时。”“对着乔姑娘说出那句‘你不也是不:()莲花楼之吾与落儿